夜深了,厨房里的水龙头关了,碗也洗好了。
朱林擦干手,转过身,正对上李卫民的目光。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那笑意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心事,而是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什么。
“看什么呢?”她微微红了脸,低下头,从他身侧走过去,进了卧室。
李卫民跟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朱林正坐在床边叠衣服,叠得很慢,一件衬衫翻了又翻,像是在等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没躲,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轻声问,“厂里不忙了?”
“快过年了,没什么大事。”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皂香,“想你了。”
朱林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掐了他一把:“少来。你就知道说些甜言蜜语哄我。”
他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卫民,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吧。”
“有的。腰上肉少了。”她的手在他腰侧摸了摸,“硬邦邦的,跟铁板似的。”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朱林的脸腾地红了,推开他:“没正经。”她站起来,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背对着他,耳根红得像着了火。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她的身子软下来,靠在他怀里,手指搭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林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
“这一年,辛苦你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他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白里透红,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两只手攀上他的脖子。他把她抱起来,走向床边。
灯灭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像一汪清水。
朱林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卫民,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你今天特别……”她没说完,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有点受不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确实感觉到了——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练功、拍戏、打斗,身体被灵泉水改造得越来越强悍。
从前和朱林在一起的时候,他还能控制自己,可今天,他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怎么都收不住。
“对不起。”他说。
朱林摇了摇头,把脸贴在他胸口:“不是你的错。是我……我不好。”
“你哪里不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满足不了你。”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继续说,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你越来越强了,我却……还是那样。我有时候想,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胡说什么?”他把她搂紧,下巴抵在她头顶,“我什么时候后悔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他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胸口颤动,湿湿的,凉凉的。她没有哭出声,可他知道她在哭。
“林林,”他轻声说,“你听我说。”
她没动。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有些对了,有些错了。但娶你,是我做过最对的决定之一。”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媳妇。这话我说过,不会变。”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兔子。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懂事。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就是……有时候会胡思乱想。”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以后别想了。有那功夫,不如多想想明天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她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你就知道吃。”
他握住她的手,双手十指相扣。
第二天早上,李卫民醒来的时候,朱林已经不在身边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粥的香气。他穿好衣服,走到厨房门口,她正背对着他,踮着脚尖够柜子上的白糖。
“我来。”他走过去,伸手拿下白糖罐,递给她。
她接过,看了他一眼,脸微微红了:“快去洗脸刷牙,粥好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去了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脸。
水很凉,泼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快过年了,北平的冬天冷得扎手,可心里是暖的。
到了厂里,果然是一派过年前的松散景象。有人在走廊里跟人聊天,有在办公室里嗑瓜子,还有拿着毛笔在红纸上写“福”字,梁晓声坐在角落里看书。见李卫民进来,众人纷纷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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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民,过年去哪儿玩?”老黄问。
“哪儿也不去,在家待着。”
“那多没意思。要不去我家喝酒?我媳妇做的酱牛肉,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