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真为求医而来。神龙教秘术通幽,养生延命自有法门。她之所图,乃是探查民间隐士、网罗奇才异能之士。所谓“名医”,不过是幌子;真正目的,是借机接触那些游离于朝堂之外、却掌握着真实民心与舆情的隐逸之人。
是以出行之时,轻车简从,无仪仗、无护卫,两辆乌蓬马车悄然驶出府门,竟未引起半分骚动。
至医馆门前,门匾题曰“济世堂”,气势清雅,却不闻喧哗之声。入门一看,堂中空寂,竟无一名患者。
朱徽媞眉头微蹙:“夫人,此处真有名医?”
朱研儿答道:“安道学先生非寻常大夫。其诊病有一奇规:非德行操守俱佳者,不予医治。”
“德行?”朱徽媞眸光一闪,“此物无形无相,如何判定?”
“传闻之中,凡德行有亏者,纵得良方,药到病除,然一旦离宁,病症必复。唯有心正行端之人,方可根治痊愈,永不再发。”
朱徽媞闻言默然。
此说近乎神异,若为真,则安道学实乃通鬼神之道者;若为假,则必有惊人布局藏于其中——或借谣言立威,或与地方官吏勾连设局,亦或另有秘法验人善恶。
她不信鬼神,却信人心可测。
正思忖间,朱研儿又道:“然孩童不受此限。因其未染尘世,心性纯净,故皆可治。且若记下方剂,即便成人亦可照方再疗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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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徽媞眼神骤亮。
记下方剂?
这不是医术,这是授业!
她瞬间明白:所谓“道学先生”,并非因其医术高超,而是因其传授的是可复制的知识体系。病人得方而去,等于携走火种。哪怕离开南京后需另请大夫施治,但只要方子正确,疗效依旧。
这才是真正的“济世”。
难怪达官显贵趋之若鹜。对他们而言,金钱不过数字,真正珍贵的是“稳定治愈”的可能。纵使离宁后需二次治疗,只要不再复发,便是值得。
而那些无法负担后续医疗的贫民百姓,自然只能留在南京,形成一种无形的人口锁定机制。
精妙!绝妙!
表面看是医德考验,实则是社会阶层的筛选机制。安道学以“德行”为名,行“知识垄断”之实,既保全声誉,又规避风险,更暗中构建了一套基于信息控制的权力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