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徽媞心中冷笑:此人若生于乱世,未必不能成一方国师。
“我们下去看看。”她起身,语气平静,眼底却燃起猎兽般的光芒。
高球早已候于车外,满仁、满义与朱妙端紧随其后。三人年纪相仿,平日虽互有竞争,却也在经义、兵略、算学之上彼此砥砺,渐成小气候。此刻并肩而立,已有几分少年英才气象。
医馆童子迎上前,躬身问道:“几位贵人可是就医?”
朱徽媞缓步登阶,目不斜视:“安道学先生可在?”
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童子心头一凛,低头应诺。
掌柜忙从柜台迎出:“贵客请进,安先生正在内室问诊,请稍候。”
朱徽媞点头落座,目光扫过大堂陈设:无锦缎华饰,唯书卷盈架,药香淡远,确有隐士之风。
童子悄然退回柜后,低声通报。
片刻后,内室走出一位老者,白须垂胸,手持纸笔,神情专注如刚完成某篇宏论。他正是安道学。
听童子描述来者乃一女子贵人,身边老官人对其恭敬异常,连小儿皆穿官靴,安道学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官靴非同小可,乃朝廷礼制象征。寻常人家岂敢僭越?然今日来者衣着朴素,却能使高官俯首——此女身份,绝不简单。
更令他警觉的是,童子竟未察觉那女子所穿,实为宫中特制的**云纹绣底宫靴**——唯有宗室近支、奉诏出入禁庭者方可穿戴。
他缓缓踱出,目光透过帘隙,远远望见堂中端坐之人。
气质如渊渟岳峙,不动而威。眉宇间藏着杀伐决断,却又掩于温婉仪态之下。
安道学心头一震:此非普通贵妇,恐是执掌生死之权者。
他忽然意识到——这位“求医”的贵人,或许根本不是为了治病而来。
而是来考校他这个“道学先生”,是否配得上她的招揽。
风起于青萍之末。
一场关于权力、智慧与信念的较量,已在无声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