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蓉蓉躺在自幼熟悉的雕花拔步床上,却觉得锦被陌生得硌人。

窗外竹影婆娑,映在茜纱窗上如鬼手抓挠,她索性掀被坐起,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妆台上并排放着两样物件:左边是王鹏送的鎏金梅簪,右边是父亲刚给的缠枝莲纹匕首。指尖划过刀刃时,她想起嬷嬷说的话:“新娘子袖里藏刃,不是防外人,是防自己心软。”

郭富推门而入时,正看见女儿对镜试穿嫁衣,大红色缂丝衫子刺得他眼眶发热。

上一次见她穿红,还是十岁生辰那天。

“蓉蓉,明日之后……”他刚开口就被打断。

“爹!”郭蓉蓉系着珍珠纽襻,头也不抬,“放心,玉姐不会欺负我的,我也无心管账,小鹏的库房钥匙我会拿,但不会管。”

郭富喉结滚动,最终只将一卷丝绢放在桌上:“老祖宗给你的,她私人暗卫的名单和联络暗号,若那小子日后负你……”

守夜的春桃夏柳躲在耳房,借着烛光偷看陪嫁单子。

“小姐的胭脂就带了十二匣!”夏柳咂舌,“这盒‘醉芙蓉’还是御赐的,抹了当真能让人一见倾心?”

春桃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新姑爷那个通房丫头……就是叫小文的,比小兔还要漂亮……”

话音未落,里间传来拍桌子声,还有郭蓉蓉的冷哼,两个丫鬟立马噤若寒蝉,不敢再嚼舌根。

此时的王鹏却是忙的很,西院某间偏房,正中间居然摆着个玄京城的沙盘模型,他盯着沙盘上的某个小旗,突然拔掉,说道:“明日接亲路线改道朱雀街。”

不知何时来到玄京城的胡青山,在旁急得胡须直颤:“那条路绕南市过去,高楼是少些,可也要经过三处酒楼,刺客若在二楼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