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尽头是塌了一半的砖墙,碎石堵住大半出口。陈三更用铜钱剑撬开缝隙,肩上的伤口被动作牵扯,血顺着风衣内衬往下流,在肋骨处积成一片湿冷。他没管,把剑咬在嘴里,双手扒着断口边缘,一寸寸往外蹭。
身后,短发女子第一个跟上来。她膝盖磕在金属管壁上,发出闷响,爬得慢,呼吸粗重。高个男人卡在中间,左腿使不上力,年轻人从后面推他腰,才勉强挪动。三人出来时都灰头土脸,战术手套磨破,脸上沾着黑灰和干涸的血迹。
外头是废弃厂区,空地铺满碎玻璃和锈铁皮,远处几栋厂房歪斜矗立,窗户黑洞洞的。月光被云层挡着,只透下一层灰白,照得瓦砾堆泛青。他们落地的位置在一堆倒塌的水泥板旁边,背后就是通风口,前方五十米开外,影子正从地面裂缝里往上冒。
那些东西没进管道,但也没散。
它们在等。
围着粉环站成圈,像之前一样,安静,不动,可身上黑雾越来越浓,隐约有低频震动从地下传来,脚底能感觉到。
陈三更靠在水泥块上,喘了两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血和汗,黏糊糊的。他低头看左手腕,红绳还在跳,热度没退,节奏还是七分钟一次,弱一秒。他知道这感觉意味着什么——不是警告,是倒计时还在走。
“出不来。”短发女子低声说,靠着墙坐下来,右臂青灰色已经蔓延到锁骨,“信号全断,设备烧了,连符纸都没剩一张。”
“那就别指望救。”陈三更说,把铜钱剑插进地面,借力站起来,“先活过下一波。”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频率变了。
不再是均匀的嗡鸣,而是开始加速,像是心跳被打乱。粉环蓝光一闪一暗,影子们同时抬头,朝这边看来。
没有眼睛,但陈三更知道它们在看。
第一只冲过来,速度快得不像刚才那种迟缓动作。它贴着地面滑行,爪子刮过水泥地,留下三道深痕。陈三更拔剑迎上,剑锋砍进它胸口,黑雾炸开,可不到两秒就重新聚拢。第二只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闪避,肩伤撕裂,闷哼一声。
第三只、第四只接连突进,五只、六只……越来越多。
它们不再试探,直接围拢,封锁退路。
“散!”陈三更喊。
三人立刻分开,各自找掩体。短发女子滚到一辆报废卡车后,抓起地上一块铁皮当盾牌;高个男人拖着腿躲进倒塌的配电箱角落;年轻人缩进水泥管井,手里只剩三根镇魂钉。
陈三更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前方,数着步数。
第七次低谷快到了。
他还记得上一次是在隔间门口,那短暂的一秒安静让他带人脱身。现在也一样,只要撑到那一刻,就能反击。
一只影子扑到面前,他挥剑格挡,震得虎口发麻。另一只从头顶压下,他低头闪过,反手一剑刺进它腹部,霜线顺着剑锋蔓延,缠住它双腿。它动作一滞,他立刻抽剑,踹向另一只的膝盖。
战斗变成机械重复。
砍、闪、刺、退。
每一次动作都让肩伤更重一分,血浸透整片后背,风衣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沉。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短发女子那边传来撞击声,卡车外壳凹下去一大块,她整个人被震得撞在车门上,嘴角溢血。高个男人躲在配电箱后,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手里的钢棍砸向靠近的影子。年轻人在井口投下镇魂钉,可惜准头不够,只擦过一只的肩膀。
陈三更眼角余光扫过,心里清楚:撑不了太久。
他低头看红绳。
七分钟整。
来了。
脚下震动突然减弱,几乎消失。
粉环蓝光熄了一瞬。
他动了。
不攻别人,直冲短发女子方向。
那只正撞卡车的影子察觉不对,转身要追,但他已经抢在前头,一脚踹开车门,把人拽出来,顺势将她甩向后方瓦砾堆。自己旋身回剑,劈向另一只从侧面突袭的影子头部。
黑雾炸开,溅了他一脸腥臭。
他没擦。
落地瞬间单膝跪地,左手按着地面,感受那一秒的安静。
够了。
“跑!”他喊。
三人立刻往厂区深处撤。他断后,一边倒退一边挥剑逼退追兵。影子们反应慢了半拍,等重新集结,他们已经拉开十几米距离。
可还没安全。
前方空地中央有一片塌陷区,裂缝纵横,黑雾从底下往上涌。他们只能绕行,路线被迫拉长。而敌人数量太多,很快又包抄上来。
陈三更停下脚步。
不能再跑了。
他站定,铜钱剑横在身前,左手搭在剑柄上,红绳贴着手腕发烫。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也知道这些人已经到极限。
但他还得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守夜人!”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头。
厂区东门方向,几个人影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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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联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