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法器初成,信心倍增

夜棺人 更进宝 2456 字 1个月前

凌晨五点的光从铁门缝里挤进来,灰不拉叽的,照在水泥地上像一层浮尘。陈三更没动,还站在角落那张折叠桌前,手里捏着刚做好的引煞纸,指尖蹭过符面边缘,有点涩。

他记得半小时前阿绯走的时候,高跟鞋声一路远去,最后消失在街角。没人追出去看她到底去了哪儿。会议散了之后,据点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池箱里电流的嗡鸣。技术组的人没走,蹲在另一张桌子边继续压符纸,动作比之前稳了,手也不抖了。

昨天那一场争论,吵到最后也没个结果。有人觉得阿绯不该再进据点,有人怕她真有问题,但更多人是累的——连轴转了三天,眼睛底下挂着两片青黑,话都懒得说全。

可现在不一样了。

桌上摆着的东西多了起来:一叠整整齐齐的引煞纸,每张都用骨粉勾过边;二十来枚滞符贴在铁皮盒内壁,表面泛着暗红纹路;还有几条匿形带卷成圈,缠着褪色的麻布,像是老式绷带。

这是他们这几天熬出来的命。

陈三更把引煞纸放下,走到屋子中央。技术组的小周正拿着红外仪测一张刚贴好的滞符,数值跳了一下,又落回去。

“还是不太稳。”他说,声音哑,“刚才试了三次,第二次直接冒冷气,我胳膊差点冻僵。”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队员抬头:“你是不是念太快了?殡葬师的手法讲究‘缓入静出’,你一上来就咬牙瞪眼,谁受得了?”

“我又不是不信。”小周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可这玩意儿真能挡得住魄夺者?咱们拿它贴身上,别回头没被邪祟弄死,先被自己人炼成阴兵。”

屋里没人接话。

这话听着难听,但不是没道理。他们这批人里,除了陈三更,谁都没真正见过魄夺者的脸。只知道它们会钻墙、会吞魂、能把活人变成空壳子。现在突然让他们靠几张纸、几根绳子去拼命,心里打鼓很正常。

陈三更没说话,弯腰从工具箱里取出铜钱剑。

这东西是他亲手做的。七枚老铜钱串在桃木芯上,外层裹着浸过符灰的麻线,剑柄缠着寿衣布,末端钉了一枚养父留下的镇尸钉。看起来土,甚至有点滑稽,像个乡下道士赶集时背的家伙。

但他知道它有用。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蹭了下腕上的红绳,确认每一圈都还在。然后他闭上眼,再睁开。

阴眼一开,屋里的空气变了。

原本平静的空间里,浮着淡淡的灰雾,像是梅雨天晾不干的床单。而那把铜钱剑,在他手中泛起微弱的金光,顺着符纹一圈圈流转,像有脉搏似的。

他往前走一步,把剑轻轻插进地面裂缝。

“嗡——”

一声低鸣响起。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里震出来的。所有人都顿住了动作。紧接着,裂缝深处飘出一丝黑气,细如发丝,扭动着往铜钱孔里钻。剑身轻颤,金光一闪,黑气就被吸了进去。

屋里静了几秒。

小周咽了口唾沫:“……它真吃了?”

陈三更拔出剑,吹掉剑尖沾的灰,点头:“吃干净了。”

“可那是啥?”有人问。

“昨夜残留的怨流尾气。”他说,“藏在地底管道缝里,普通人踩过去只会头晕恶心,久了会梦游。但它确实存在。”

他把剑递过去:“你要不要亲手试试?”

小周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刚握住剑柄,眉头就皱了起来:“凉……不是普通的凉,是往骨头缝里钻那种。”

“说明它在工作。”陈三更说,“你要是不信,现在可以把它扔地上,看看还会不会有黑烟冒出来。”

没人动。

技术组那位女队员站起身,拿起一张引煞纸贴在墙上,又将一枚滞符按在桌腿。红外仪重新扫描,数值稳定上升,停在一个安全区间。

“有效。”她说,语气松了些。

“不是万能。”陈三更补充,“但它能让你们多活三秒。三秒够你拉开距离,够你喊人,够你点火逃命。”

屋里气氛慢慢变了。

不再是那种压着火的沉默,而是有了点实感。有人开始清点装备,有人低声讨论分配方案,连一直缩在角落充电的无人机都被翻了出来,检查螺旋桨有没有锈住。

信心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看到一样本该没用的东西,真的起了作用,就够了。

陈三更走回工作台,拿起最后一套匿形带。这是最难做的,材料必须当天调配,时间超过六小时就会失效。他展开布条,发现符纸上有一道极淡的血痕,颜色偏褐,几乎看不见,只在特定角度下才会浮现。

他手指一顿。

这不是画上去的。

他立刻翻开记录簿,一页页核对原料来源:

骨粉——来自陶罐,今早八点取用,密封完好;

朱砂——老张私藏,编号07,瓶口封蜡未破;

符纸——殡仪馆旧库房取出,批次为二十年前手工抄纸,无添加。

全部合规。

小主,

他又取出随身小刀,在指尖划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在符面。

血珠滚落,没有渗透,也没有引发符纹变化。布料依旧干燥,温度正常。

他松了口气。

可能是阴眼看得太久,出现了视觉残留。也可能是昨晚睡得太少,神经绷得太紧。这类错觉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守夜第三年,他曾连续三天看见走廊尽头站着穿寿衣的小孩,后来才发现是水管漏水反光造成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