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伸出那双同样缠满绷带的大手,动作轻柔得近乎病态,小心翼翼地,托起了黎野那只满是伤痕的右手。
他的指腹,隔着粗糙的纱布,悬停在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痕上方,甚至不敢真正地触碰下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来回揉搓。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骄傲、冷酷、和那些用人命堆砌出来的威严,都碎成了一地齑粉。
她本可以一个人走。
她本可以丢下他这个拖油瓶,回到那个属于她的王座上。
但她没有。
她拖着产后未愈的身体,穿着几百斤重的潜水服,在那片随时会发生二次坍塌的万米海底废墟里,用她这双用来杀人的手,一寸一寸地,把他从死神的手里,硬生生地刨了出来。
“黎野……”
霍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低下头,将自己冰冷的薄唇,虔诚地、带着一种近乎信徒般的狂热,虚虚地贴在她手背那片唯一完好的皮肤上。
就在这时。
一直紧闭着双眼的黎野,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两下。
顶级杀手的警觉性,即使在极度疲惫的深睡中,依然保持着本能的运作。
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凌厉杀意。
但当她看清眼前单膝跪地、满身绷带的男人时,那股杀意瞬间化作了错愕。
“你……”
黎野的嗓子干得冒烟。她想抽回手,却发现霍渊托着她的力道大得惊人。
“谁让你下床的?”黎野的视线扫过他胸前那片正在迅速扩大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语气却凶得要命。
她反手,一把揪住了霍渊病号服的衣领,猛地一拽!
霍渊顺着她的力道,上半身向前倾倒。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霍渊,你长本事了是吧?”黎野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后怕与狂怒。
“把老娘扔进传送门,自己留在那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