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抬轿的人

不知道。他说,但她们都在笑。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门响。

苏晚看着他。

墨九霄的睫毛在抖。不是害怕,是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在共振。他血里有灯,地宫深处有火,火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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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能走吗?苏晚问。

墨九霄说。

不能硬撑。

我没硬撑。墨九霄说,我只是……不想让她们白叫。

苏晚没再说话。

她转过身,刀柄在掌心转了个方向,继续跟着灯奴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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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不高,但很长,从这一头嵌到那一头,没有门缝,像是从一整块石头里凿出来的。

门前摆着一架青铜秤。

秤杆上爬满青绿色的锈,一边挂着一盏灯,另一边空着。灯芯里还有一点点火光,一明一灭,像最后一口气。

灯奴停在秤前,抬起手,指向空着的那只秤盘。

然后它退到一边,不动了。

赵铁柱凑过去看石门上的字,念出声来:入地宫者,以魂为秤。轻者进,重者留。

什么意思?她问。

称魂火。崔佐伊说,轻的能进去,重的留下。

那轻的好还是重的好?

不知道。崔佐伊说,这得看秤。

你能不能别老说不知道?赵铁柱说。

那我编一个?崔佐伊反问。

赵铁柱闭上嘴。

苏晚走到秤前,低头看那盏灯。灯焰很小,但颜色很纯,是那种烧了很久才会有的白青色。

谁先试?陈一云问。

崔佐伊把锤子往空秤盘上一扔。

秤没动。

锤子像没有重量一样落在盘底,秤杆纹丝不动,挂灯的那边还是沉的。

我的锤子没魂。崔佐伊说。

她又把手放上去。

这一次秤盘往下沉了一点。灯盘那端翘起,灯焰晃了晃。

我轻。崔佐伊说,能进。

陈一云接着试。

他的手放上去,秤盘只动了一小截。灯焰抖了一下,没灭。

我也轻。他说。

赵铁柱往后缩了缩:我能不能不试?

不能。苏晚说。

为什么?

因为门不会因为你不想称,就让你进去。

赵铁柱咬着嘴唇,把手放上去。

秤盘那端猛地往下一沉。挂灯的盘子翘到最高,灯焰疯狂摇晃,差点熄灭。

我重。赵铁柱脸色发白,我是不是得留下?

你留下,谁给我们带路?崔佐伊说。

我可以把地图画给你们。

你画的地图,崔佐伊说,连你自己都看不懂。

赵铁柱想反驳,但秤盘还在抖,她怕一动,灯就彻底灭了。

不是重。苏晚说。

那是什么?

是你的魂火颜色不对。苏晚说,王室血脉,秤在认你。

认我干什么?赵铁柱声音发尖,我又不是来认亲的。

可你的血是。苏晚说。

赵铁柱收回手,灯焰慢慢恢复正常。她盯着自己的掌心,像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了。

墨九霄走到秤前,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挂灯那端的灯焰,灭了。

所有人都愣住。

崔佐伊脱口而出:你的魂多重?能把灯压灭?

墨九霄没说话。他看着自己按在秤盘上的那只手,手指在发凉。

不是重。苏晚说。

那是什么?赵铁柱问。

是灯怕他。苏晚说。

墨九霄收回手。灭掉的灯焰没有重新燃起,只有一缕青烟从灯芯里升起来,歪歪扭扭地飘向墨九霄,像一条不敢靠近的蛇。

掌灯使的话在苏晚脑子里响起来:守灯人血脉……他血里有灯。

苏晚把手放了上去。

秤盘没动。

挂灯的那端也没动。

所有人都以为秤坏了。

那盏已经熄灭的灯芯里跳出一簇灰白色的火苗。火苗一出来就往上窜,烧得秤杆响,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灯里挣脱出来。

石门动了。

不是往两边开,是往下沉。整扇门像一块被烧软的蜡,慢慢缩进地面,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

她也不是轻。崔佐伊看着苏晚,她是称不了。

苏晚收回手,我没魂。

那你有的是什么?

苏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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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