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说,但她们都在笑。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门响。
苏晚看着他。
墨九霄的睫毛在抖。不是害怕,是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在共振。他血里有灯,地宫深处有火,火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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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能走吗?苏晚问。
墨九霄说。
不能硬撑。
我没硬撑。墨九霄说,我只是……不想让她们白叫。
苏晚没再说话。
她转过身,刀柄在掌心转了个方向,继续跟着灯奴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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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不高,但很长,从这一头嵌到那一头,没有门缝,像是从一整块石头里凿出来的。
门前摆着一架青铜秤。
秤杆上爬满青绿色的锈,一边挂着一盏灯,另一边空着。灯芯里还有一点点火光,一明一灭,像最后一口气。
灯奴停在秤前,抬起手,指向空着的那只秤盘。
然后它退到一边,不动了。
赵铁柱凑过去看石门上的字,念出声来:入地宫者,以魂为秤。轻者进,重者留。
什么意思?她问。
称魂火。崔佐伊说,轻的能进去,重的留下。
那轻的好还是重的好?
不知道。崔佐伊说,这得看秤。
你能不能别老说不知道?赵铁柱说。
那我编一个?崔佐伊反问。
赵铁柱闭上嘴。
苏晚走到秤前,低头看那盏灯。灯焰很小,但颜色很纯,是那种烧了很久才会有的白青色。
谁先试?陈一云问。
崔佐伊把锤子往空秤盘上一扔。
秤没动。
锤子像没有重量一样落在盘底,秤杆纹丝不动,挂灯的那边还是沉的。
我的锤子没魂。崔佐伊说。
她又把手放上去。
这一次秤盘往下沉了一点。灯盘那端翘起,灯焰晃了晃。
我轻。崔佐伊说,能进。
陈一云接着试。
他的手放上去,秤盘只动了一小截。灯焰抖了一下,没灭。
我也轻。他说。
赵铁柱往后缩了缩:我能不能不试?
不能。苏晚说。
为什么?
因为门不会因为你不想称,就让你进去。
赵铁柱咬着嘴唇,把手放上去。
秤盘那端猛地往下一沉。挂灯的盘子翘到最高,灯焰疯狂摇晃,差点熄灭。
我重。赵铁柱脸色发白,我是不是得留下?
你留下,谁给我们带路?崔佐伊说。
我可以把地图画给你们。
你画的地图,崔佐伊说,连你自己都看不懂。
赵铁柱想反驳,但秤盘还在抖,她怕一动,灯就彻底灭了。
不是重。苏晚说。
那是什么?
是你的魂火颜色不对。苏晚说,王室血脉,秤在认你。
认我干什么?赵铁柱声音发尖,我又不是来认亲的。
可你的血是。苏晚说。
赵铁柱收回手,灯焰慢慢恢复正常。她盯着自己的掌心,像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了。
墨九霄走到秤前,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挂灯那端的灯焰,灭了。
所有人都愣住。
崔佐伊脱口而出:你的魂多重?能把灯压灭?
墨九霄没说话。他看着自己按在秤盘上的那只手,手指在发凉。
不是重。苏晚说。
那是什么?赵铁柱问。
是灯怕他。苏晚说。
墨九霄收回手。灭掉的灯焰没有重新燃起,只有一缕青烟从灯芯里升起来,歪歪扭扭地飘向墨九霄,像一条不敢靠近的蛇。
掌灯使的话在苏晚脑子里响起来:守灯人血脉……他血里有灯。
苏晚把手放了上去。
秤盘没动。
挂灯的那端也没动。
所有人都以为秤坏了。
那盏已经熄灭的灯芯里跳出一簇灰白色的火苗。火苗一出来就往上窜,烧得秤杆响,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灯里挣脱出来。
石门动了。
不是往两边开,是往下沉。整扇门像一块被烧软的蜡,慢慢缩进地面,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
她也不是轻。崔佐伊看着苏晚,她是称不了。
苏晚收回手,我没魂。
那你有的是什么?
苏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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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