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只有欲念,没有算计

她跳到了一段最难的地方。

足尖立起,单腿旋转,双臂高举,如同在托着日光。

然后,猛地一顿,整个人静止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定格的瓷俑。

裙摆的下半部分,已经完全看不出布料的质地了。

纹路不再是绣上去的,而是从里向外透出来的,像是釉面下的冰裂纹,细密而深邃。

皇帝的指尖在酒杯上轻轻地叩了一下。

阮若慈的身体微微前倾,看似不堪重负,又像是刻意为之。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日光落在她的汗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可她无暇顾及,再次旋转。

这一次,皇帝看清楚了。

的确不是妖法。

裙摆的内衬,在高速旋转时,翻出来一角,他看见了内衬的质地。

不是寻常的绸缎,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织物,薄如蝉翼,却有一种骨质的光泽。

青瓷纹路不是绣上去的,是从这种织物内部透出来的,很像一种天然的纹理,或者说是……烧出来的。

她身上穿的,就是瓷纱。

不是法术,不是妖异,就只是一件衣裳而已。

一件本该绝迹于天下的衣裳。

皇帝的肩背,在不知不觉间松了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往软榻上靠了靠,手臂搭在扶手上。

整个人的姿态,从审视变成了观看,又从观看变成了欣赏。

就连目光都变了。

不再是猎人般的打量,而是更柔软、更私密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终于确认眼前的景色没有危险,于是,便放心地沉了进去,任由自己被美好的事物所淹没。

阮若慈并未留意他的举动。

她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完全沉浸在舞蹈之中,忘了世间的一切。

她的身体在日光下舒展、旋转、停顿、起伏。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用身体写字,写一首,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诗。

青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翻飞,瓷纹在光线下变幻着深浅,美得令人窒息。

她的腰肢柔软得不像话。

每一次后仰,都不禁让人担心,她的腰会不会断?

笛声渐渐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