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刮起一阵风,吹得廊下的帘子轻轻晃了晃。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翠微宫的偏殿,白日里少有人来。
光线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地上,像镀上了一层碎金。
阮若慈换上了昨夜中秋宴上的青白色舞裙。
裙身依旧素净如水,裙摆依旧绣着疏疏落落的青瓷碎纹,腰间系着的依旧是一根月白色的软罗带。
她站在殿中央,日光从她身后漫了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像是刚从瓷窑里取出来的一件器皿,还带着余温。
皇帝坐在上首的软榻上,手里端着酒杯,姿态闲散。
他没有催促。
阮若慈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紧张,也不是羞涩,更像是一种若有若无的邀请,轻轻一碰,就急促地收了回去。
乐声响起。
不是宴会时,气势恢宏的宫廷雅乐,而是一支清笛。
是站在殿外的紫檀所奏。
笛声悠远绵长,像山间溪流,不疾不徐地流淌。
阮若慈开始起舞。
起势比昨夜更慢。
脚尖点地,腰肢轻摆,双臂如流云般舒展开。
青白色的裙摆在日光下微微透着光,能看见裙下双腿若隐若现的轮廓。
她旋转时,裙摆像一朵花在缓缓绽放。
每转一圈,裙身的褶皱就变幻一种姿态。
光影在青瓷碎纹上流转,像是水波在瓷器表面荡漾。
皇帝端着酒盏的手僵住了,目光紧盯着她的身影,不舍得漏掉任何一个动作。
他见过无数支舞。
宫中教坊的,地方进献的,甚至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曲谱复原的。
可没有哪一支舞,像眼前的这一支,令他看不透。
很快,她的双腿渐渐变了。
青白色的裙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硬挺。
不再有柔软的垂坠感,反而呈现出一种瓷器才有的光泽和弧度。
日光穿过裙身时,透出的不再是肉色的轮廓,而是一片均匀的青白。
如脂如玉,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