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言,不过是习惯了顺着本心过日子。”
“绝不敢轻视太后所读的圣贤之书。”
“只恨臣妾福薄,不曾习得罢了。”
说罢,她并没有表现出楚楚可怜之状。
只是跪得笔直,却全无半分傲气,令人觉得,她的话没有半句虚假。
即便如此,太后的怒气也并没有消,倒也不再增长。
她冷声道:“你既说自己无福习得《女则》、《女训》,为何还能说出这两本书会束缚眼界的话?岂非矛盾?”
阮若慈闻言,俯身拜了下去,语气中透着自省,依旧诚恳作答:
“回太后。”
“臣妾出身卑微,眼界本就狭隘浅薄,见识素来有限,才生出这般粗浅愚钝的念头。”
“臣妾自幼看的是水土造物、天地常理,似已习惯了这般粗陋活法。”
“所以,才觉得规整细致的书卷于臣妾而言过于束缚,并非典籍本身不好。”
“实在是臣妾自身格局不够,配不上这样端庄的学问。”
太后微微蹙眉。
她说得真诚且直率,反倒一时不能将她怎么样。
皇帝不语,只是唇角带笑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深邃的眼眸落在阮若慈俯身拜伏的背上。
从他的角度望去,能看到她弧度温柔的后颈、柔顺的长发,纤纤腰肢不盈一握。
皇上并未开口,可喉结还是滚动了几下。
太后不似先前那般盛怒,脸色虽稍有缓和,却仍旧冷着脸道:“莹妃既自知见识浅薄,怎敢当着众人的面大言不惭?”
“你先前如何,哀家不管!”
“只是如今进了宫,便不能那般随心所欲。”
“若真想侍奉好皇上,就该沉下心来,熟读《女则》、《女训》,收起你那些旁门杂学的粗浅念想!”
“莫要再凭着自己狭隘的见识妄加言论,失了你做妃子的本分!”
阮若慈从刚才就未曾起身,闻言再次俯身拜了下去。
言辞间满是心悦诚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臣妾多谢太后教诲。”
“今日经您一番提点,真如当头棒喝、如梦初醒。”
“从前,臣妾只困在自己浅薄的眼界中一意孤行,竟不知身为宫嫔该守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