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白得像纸,帕子捂着嘴,咳出来的却是一口暗红的血丝,旁边两个伙计架着他,膝盖一沾地,整个人就往前塌。
范毓宾带着范家剩下那十几口人跟在后面,脸都吓没了血色,嘴里连着喊饶命。
黄云发和翟堂几乎是同时从别的车底滚出来的。
翟堂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额头一路蹭着冻泥往前爬,连嗓子都喊劈了。
朱盐亭把喇叭收回来,扫了一眼跪成一片的人,最后落到那辆包铁大车旁边。
王登库还站着。
他拢着袖筒靠在车厢边,脸色灰白,没跪,也没躲,像是把最后一点家底都压在了站姿上。
铁猴已经从南坡滑下去了。
他带着三个幽灵卫贴着车阵缝隙穿行,没人看清他怎么靠近的,只看见他到了王登库身后,铁钳一样的手一扣,后领就被死死拎住了。
王登库刚想回头,整个人已经被拖出了半步,跟着又是一段,鞋底在碎石上擦出一串乱响。
铁猴拖着他一路走到坡下,像扔麻袋一样,把人砸在朱盐亭脚前。
狐裘下摆全脏了,里头的绸缎也蹭开了口子,血和泥粘在一块,狼狈得厉害。
朱盐亭蹲下去,刚好和他平视。
“王老板。”
王登库抬眼看他,嘴角抽了一下,没骂,也没求。
朱盐亭盯着他,缓声说道。
“这趟运费,我帮你省了。”
王登库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听不出是笑还是咬牙。
朱盐亭站起身,朝铁猴点了下头。
“清点。”
五十名幽灵卫和两百骑兵立刻散进谷道,蒙油布的大车一辆辆被掀开。
铁锭码得整整齐齐,硝石封在陶罐里,粮袋压满了后头三十车,银箱藏在夹层底板里,得撬木楔才掏得出来。
两个时辰后,书记兵把木板递到朱盐亭面前。
精铁五万一千四百斤。
硝石两万九千斤出头。
粮食两万零三百石。
白银二十八万四千两。
另有走私路线图册一份。
密函四十七封。
朱盐亭接过木板看了一遍,又翻到背面扫了一眼,确认没漏,才把那摞油纸包着的信一把收进系统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