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陈老哼着京剧《桃花扇》里的唱词，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子劲儿，“这做人呐，还得是走正道。心术不正，爬得再高，摔下来的时候，只能更惨。”

他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快意。

这世道，哪有什么绝对的黑白？既然你顾清禾倒了，那就别怪老头子我踩着你的尸骨，给自己铺条平坦路了。

角落里，一个正在整理病历的年轻女医生，听到这话，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是去年分来的大学生，因为长得漂亮，被顾清禾嫉妒，处处刁难，甚至被安排去扫了半年的厕所。她一度抑郁得想辞职，想自杀。

此刻，她捂着嘴，无声地哭着，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那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这句老话，在这个深秋的下午，在军区总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顾清禾引以为傲的“人脉”、“威望”，在绝对的权力清算面前，就像是沙滩上的堡垒，一个浪头打过来，瞬间崩塌，连渣都不剩。

与此同时，相较于医院的沸反盈天，顾家那座象征着权力的深宅大院里，此刻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或者说，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绝望。

京城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了刀子。但这寒意，远不及此刻顾家书房里的气压低。

那部平日里只用来联络高层关系的红色保密电话，此刻却像是一道道催命的丧钟，此起彼伏地炸响，每一声都敲在顾家父女紧绷的神经上。

顾家家主顾柏年脸色铁青地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的听筒还没放下，另一部电话又像疯了一样叫唤起来。

“什么叫南方的货全停了？那是广交会定好的指标！沈家说断就断？他们就不怕违约金……”

顾柏年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