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又前行了半个时辰。

前方的虚空中，开始出现巨大的阴影。最先看到的是一截断裂的星盟战舰舰艏，长度超过百丈，表面布满了腐蚀的痕迹。舰艏的舷窗已经全部破碎，内部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张空洞的眼睛。

紧接着是更多的残骸——扭曲的金属框架、破碎的能量核心、还有一具具穿着古老战甲的尸骨。那些尸骨大多保持着战斗姿态，有的手握断裂的武器，有的紧紧抓着敌人的残骸。即使过了万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惨烈的战意。

“到了。”执令人降低飞舟速度，“暗鸦号应该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前方一块巨大的战舰装甲板后面，缓缓滑出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船。

那船的形状像一只收拢翅膀的乌鸦，船身修长，表面覆盖着哑光的黑色涂层，几乎和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船侧舷窗里透出暗红色的灯光，像是乌鸦的眼睛。

“那就是暗鸦号。”执令人低声道，“掠空商会三大主力舰之一，舰长是商会的三当家，‘黑鸦’莫里斯。”

飞舟缓缓靠近。在距离暗鸦号还有三百丈时，船身侧面的一个舱门打开，伸出一条金属舷梯。舷梯尽头，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护卫。

“只准主事人登船。”一名护卫开口，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随从留在飞舟上。”

萧辰皱眉，看向林风。

“按规矩来。”林风平静道，“你们在这儿等着。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出来——”

“我们就强攻。”萧辰接话，语气不容置疑。

林风笑了笑，没反驳。他整理了下衣袍，将星钥和盟约之书贴身放好，然后独自踏上舷梯。

金属舷梯在脚下微微晃动。越靠近暗鸦号，越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气息——船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带着一种阴冷、贪婪的味道，像是黑暗中窥伺的野兽。

登上甲板，两名护卫一左一右站到他身侧。他们没有搜身，但目光如刀，在林风身上扫了几遍。

“跟我来。”左侧的护卫转身，朝船舱深处走去。

暗鸦号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奇异的战利品——某种巨型生物的獠牙、闪烁着幽光的晶体、甚至还有几具完整的异族骨架。每一件战利品下方，都贴着标签，标注着收购价格和出售记录。

“商会作风。”林风心里评价。

穿过三条走廊，护卫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门自动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间装饰奢华的会客厅。地上铺着某种异兽的皮毛，墙壁上挂着丝绸挂毯，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桌。石桌后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眼神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某种算计的光芒。

左边的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紧身的皮甲，腰上挂着两把弯刀。她的眼神锐利，像猎鹰一样盯着林风。

右边的是个老者，头发花白，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林风能感觉到，老者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是三人中最强的。

“磐石战团的团长，林风。”中间的男人开口，声音温和，“我是莫里斯，暗鸦号的舰长，也是这次会面的主谈人。”

“客套话就免了。”林风走到石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我来，是要借一条路。”

“去太阴古星的路？”莫里斯微笑，“我知道。金鹏小郎君已经打过招呼了。但问题是——你凭什么觉得，掠空商会会帮你？”

“凭这个。”林风将那枚储物戒指放在桌上，“上次截获物资的七成，全部归还。另外，我可以再加三成。”

莫里斯没看戒指，反而看向林风:“物资是小事。我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一个突然出现在流放之地，短短几个月就拉起一支战团，还能从星盟遗迹里挖出好东西的地球人。”

他身体前倾，手指轻叩桌面:“林风，我们可以做更大的交易。你提供进入星盟遗迹的方法，我提供去太阴古星的安全航道。甚至，商会可以派一支舰队帮你，保证你能把那位神女平安带出来。”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莫里斯笑了，“加入掠空商会。以你的能力，当个分堂堂主绰绰有余。到时候，资源、情报、人手，要什么有什么。何必窝在那个小战团里？”

林风没立刻回答。他环顾会客厅，目光在那些战利品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位闭眼的老者身上。

“这位是？”

“商会的供奉长老，你可以叫他‘白老’。”莫里斯介绍，“白老一般不参与具体事务，但重要谈判时会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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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林风忽然笑了，“那白老知不知道，商会最近三个月，向黑蚀军团出售了二十套‘虚空干扰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