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
“小臣在。”
“传令下去:待我军入驻三河城,立即命中箭虎丁得孙出兵渭州。平定之后,回师合围华州。我要看看,究竟是谁先撑不住。”
“是。”
方怡初时惶恐,此刻豁然开朗。公主此举,是以身为饵,诱敌深入。纵使五万大军被困孤城,她本人亦安然无恙——神龙教秘术护体,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岂惧围城?
她不怕死,只怕无人敢赌。
而今,她将自己置于绝境,逼华州军抉择:救,还是不救?若救,则主力离城,空虚可乘;若不救,则坐视五万将士覆灭,道义尽失。
此局,名为就医,实为布杀阵。
“高大人可愿代本将迎候公主殿下?”
小主,
华州知州高球端坐堂上,听罢铁扇子宋清之请,心中冷笑。
此人虽掌军权,终究不知官场之道。
高球出身寒门,凭一纸科举入仕,半生钻营,方得今日之位。他知道,华州知州已是顶点。再进一步?除非天降机缘。
而今,机缘来了。
儿子宋黑郎不成器,好在自己有权,已为其谋得府通判之职,位高权重,足以荫及子孙。双孙满仁、满义更是争气,年仅十五便双双中秀才,明年赴京秋试,若能登第,高家便可跻身士林,光耀门楣。
至于军政之事?与他何干!
只要不影响仕途,信王府练兵也好,公主夺权也罢,皆可视若无睹。
但此次不同。
朱徽媞亲临华州,若能借此攀附,哪怕只是留下个“恭顺勤勉”的印象,将来子孙科考,自有照应。即便她失败,还有信王可投——左右逢源,何乐不为?
故当铁扇子宋清召其议事,命其亲赴三河城迎接公主时,高球明知对方语气倨傲,仍欣然应允。
“既为华州文官之首,迎驾本分内事。”高球微笑,“只是路将军,您可想好了自己的后路?”
铁扇子宋清眉头一跳:“高大人此言何意?”
“下官愚钝,却也看得明白——当今之势,非一人可定乾坤。信王爷虽贤,然远在重庆;公主殿下已在境内,手握五万雄兵。将军欲以十四万军围困之,诚然气势如虹,可若事有不谐……谁来救你?”
铁扇子宋清脸色骤变。
他出身文吏,后转武职,最忌被人说“不懂军事”。然高球所言,直击要害:信王不在,外援断绝,一旦失败,便是粉身碎骨。
“你以为本将怕她?”
“下官不敢。只是将军可知,为何信王爷要去重庆?”
铁扇子宋清默然。
那是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