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这直接的态度搞得有点不习惯,上午钱部长是拐弯抹角,这位是直来直去,两个极端。我说:“我的想法是,把合同审批的流程搬到线上,每个环节的处理时限设定好,超时自动提醒。另外,把一些标准化的合同模板做成系统内置的,业务部门填几个关键信息就能自动生成合同草案,减少来回修改的次数。”
孙部长听完,想了几秒钟,说:“这个思路可以。但是陆主任,我有一个要求——不能增加我们运营部的工作量。我现在手下每个人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你要是搞个新系统出来,让他们学这个学那个,填这个表那个表,我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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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孙部长,您放心,我们的原则就是给业务部门减负,不是增负。新系统要是比旧系统还麻烦,那就是我们做失败了。”
孙部长说:“行,那你做个方案出来,我看看。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方案要是做得不行,我可不客气。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我说:“不介意不介意,我就喜欢直来直去的。您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保证虚心接受。”
孙部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笑。她说:“那行,你去做吧。三天之内给我看方案。”
我说:“没问题。”
从孙部长办公室出来,我心情好了不少。虽然孙部长这个人说话冲、要求高,但她至少愿意配合,不跟你打太极。这种人其实更好打交道,她说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你不需要猜她心里在想什么。钱部长那种笑面虎,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回到办公室,我跟张伟和李婷婷说:“运营部那边愿意配合,孙部长要我们三天之内拿出方案。张工,你那个方案得抓紧了,咱们先做合同审批的,报销流程那个先放一放。”
张伟说:“行,我加班加点,周末不休息了,周一之前把方案拿出来。”
我说:“辛苦了。小婷,你配合张工,把运营部的业务流程再细化一下,特别是合同审批的各个环节,每个环节涉及谁、需要什么材料、多长时间,都要搞清楚。”
李婷婷说:“没问题,我明天就去运营部蹲点,跟着他们走一遍流程。”
周五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张伟做的方案初稿,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声:“陆沉吗?我是技术部的赵部长。你现在方便吗?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
赵部长?技术部那个急性子?他找我干嘛?我说:“赵部长您好,方便方便,我现在过去找您?”
赵部长说:“不用,你在办公室等着,我过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直犯嘀咕。技术部的赵部长,我跟他就见过一面,没怎么说过话。他突然找我,是什么事儿?该不会是觉得我们办公室抢了他们技术部的活儿吧?以前在分公司的时候,技术部就对数字化转型这事儿有点抵触,觉得是在抢地盘。总部这边,该不会也一样吧?
没几分钟,赵部长就过来了。他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像是刚从机房出来的。他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说:“陆沉,我听说你们要搞合同审批的线上化?”
我说:“是的赵部长,正在做方案。”
赵部长说:“我跟你说,这事儿你们别自己搞,我们技术部有现成的系统。去年我们做了一个合同管理系统,功能挺全的,但是运营部那边一直不用,说不好用。你要是能把那个系统用起来,省得你们从头开发了。”
我一听,心里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没想到是来帮忙的。我说:“赵部长,那个系统能不能让我看看?”
赵部长说:“走,现在就去。”
我跟着赵部长去了技术部。技术部在五楼,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电子产品的味道,说不上来是啥味儿,就是那种新电脑、新服务器拆箱后的味道,闻着还挺好闻的。技术部的办公室比我们那边大多了,摆了二十多台电脑,大部分工位上都有人,一个个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看着挺专业的。
赵部长带我到一个测试服务器前,打开那个合同管理系统给我看。界面确实不太好用,按钮密密麻麻的,菜单层级很深,想找个功能要点好几下。而且系统反应有点慢,点一下要等两三秒才有反应,用起来确实不太爽。
我说:“赵部长,这个系统底子不错,但是用户体验需要优化。界面太复杂了,普通人用起来会觉得头疼。另外性能也有点问题,响应速度慢了。”
赵部长说:“你说得对,这些问题我们都知道,但是一直没时间改。运营部那边不配合,我们也懒得改了。你要是能用起来,我可以安排人配合你们优化。”
我说:“行,赵部长,这个系统我先借用一下,看看能不能在这个基础上改。能复用的话,咱们就不重复造轮子了,省时省力。”
赵部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陆沉,你这个人不错,知道复用,不像有些人,什么都想自己搞,搞得我们技术部跟透明人似的。”
我说:“赵部长您这话说的,技术部是公司的技术核心,我们怎么可能绕过技术部自己搞?以后好多事儿还得请您多支持呢。”
赵部长说:“好说好说,你只要不把技术部当外人,我肯定支持你。”
从技术部回来,我心里踏实了不少。技术部愿意配合,运营部愿意试点,财务部那边虽然暂时推不动,但可以先放一放。总部的局面,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虽然还有困难,但至少不是四面楚歌。
晚上回到家,我煮了碗方便面,加了个鸡蛋和几片青菜,凑合了一顿。吃完面,我躺在沙发上,给方远打了个电话,把这几天的遭遇跟他说了一遍。方远听完,沉默了几秒,说:“陆总,钱部长那个人,我在大厂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这种人不是不配合,是怕担责任。你只要把责任说清楚,出了事儿算你的,他就愿意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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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的意思是,我跟他说‘出了事儿我负责’?”
方远说:“差不多。但你得说得委婉一点,不能太直接。你可以说‘钱部长,这个试点项目由我们办公室牵头,所有的方案和系统都经过我们测试和验证,如果出了问题,我们承担主要责任’。他听了这话,心里就有底了。”
我说:“有道理。那我周一再去跟他聊聊。”
方远说:“还有,你那个方案做好了之后,先给周总看看,让他给你把把关。周总是老江湖了,他看得出来哪些地方容易踩坑。”
我说:“行,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我又翻了一下手机,看见小孙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桌子菜,配文是“周末大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照片里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看着挺丰盛的。我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手艺不错啊”。小孙秒回:“陆总,您什么时候回来?我给您做一桌。”我回了个“有机会的”。
周末两天,我哪也没去,窝在家里改方案。张伟把初稿发给我之后,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不少地方。他写的方案太技术化了,全是专业术语,什么“微服务架构”“分布式部署”“消息队列”,这些东西给技术部的人看没问题,给孙部长看她就懵了。我把这些技术名词都删了,换成通俗的说法——这个系统怎么用、能省多少时间、能给业务部门带来什么好处。方案这东西,得看对象是谁。给刘总看的,要简洁有力,三五页纸说清楚。给业务部门看的,要通俗易懂,别整那些虚的。给技术部看的,要详细具体,连接口文档都得写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