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煞蛊

咪彩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像贴着地面滑过去的。

杜齐樟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脸上那双眼睛白得惊人。

他左手按在腰间短刃柄上,右手拨开挡路的荆棘,动作利落得像刀劈出去又收回来。

他没问咪彩怎么追踪,也没问蛊虫靠什么认路——他只是沉默地跟着,像一头跟在头狼身后的黑豹,随时准备扑出去。

格穆跟在杜齐樟身后,腿已经不抖了——不是不怕,是没空怕。

他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阿糯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掉队,别拖后腿,别让她看不起。

阿敖和马帮四个汉子断后。

阿敖经验最老,走位最稳,每一步都踩在杜齐樟留下的脚印上,不浪费一丝力气。

黑七端着长刀,刀尖挑压草丛,眼睛像鹰一样扫着两侧;

瘦猴两把短斧交叉在胸前,铁塔的大砍刀扛在肩上,麻杆的齐眉棍点在地上,悄无声息。

八个人,像八道影子,贴着地面往谷底深处潜。

咪彩忽然停住了。

她蹲下身,拨开脚边一片半腐烂的蕨类叶子,低头看了一瞬。

这里。她轻声说。

腐叶底下,有一道拖痕。跟外头看到的一样,歪歪扭扭的,像蛇滑过的印子,可更宽,更深——不是一个人拖的,是两三个人同时被拖走的痕迹。

蛊虫停在拖痕旁的一截断枝上,暗红色的身子微微弓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弓箭。

咪彩凑近了,鼻尖几乎贴到腐叶上,轻轻嗅了一下。

是小平子留下的。

她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身上有股子皂角的味,是许伯给他用的胰子。气息还在,没散——他们被拖走没多久。

格穆在后面听得心里一紧。

这丫头,跟那两个小厮成天在一块儿打闹,连人家身上用什么胰子都闻得出来?

咪彩没理会他的表情,腕上银铃又响了两声。蛊虫弹起身,朝拖痕延伸的方向疾行而去。

快跟上去。她说。

杜齐樟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