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淳熙十年上元节,黔州府学的灯会上,一盏“虫纹走马灯”引得众人驻足。灯壁上糊着层极薄的桑皮纸,纸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虫形——有守符蛊的银线尾,有失重蛊的星纹翅,还有些从未见过的奇虫,或蜷成圈,或展成线,在烛火映照下,竟像活的一般在灯壁上爬行。
“这不是普通的灯画。”郑克捻着胡须,指尖轻点灯壁上一只形似“8”字的虫,“是‘数字蛊码’,秦珠姑娘当年用来加密军报的法子。”
人群里挤出个穿绿袍的吏员,是从临安来的驿丞,手里捧着个铜匣,匣内装着份加急文书,火漆上印着“密”字。“郑教授,朝廷新制了‘飞鸽传书加密法’,可总被奸人破译。听闻黔地有‘纸蛊传信’的秘术,特来请教。”
郑克让学子摘下走马灯,将桑皮纸取下铺在案上:“你看这虫形,”他指着“8”字虫,“此为‘双环蛊’,对应数字‘8’;那只展翅的玄鸟虫,翅分三歧,对应‘3’;最角落里蜷成团的‘缩身蛊’,团成个圆点,对应‘0’。”他说着,用炭笔在纸边写下串数字:8307——正是去年飞鸢上天的日子,“秦珠当年给播州军塘传信,就用这蛊形代数字,外人看着是虫画,懂行的一看便知是军情。”
驿丞听得眼睛发亮,突然指着纸上一只首尾相衔的“环蛇蛊”:“这虫像‘6’又像‘9’,如何分辨?”
“问得好。”郑克从藏经阁取来秦珠的手札,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环蛇蛊的两种形态,“头朝左为‘6’,头朝右为‘9’,再配上旁边的‘断足蛊’——你看这虫缺了条腿,像不像‘4’?三者组合,便是‘694’,对应军语‘敌将至’。”
周铁山突然凑过来,从货箱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十张泛黄的桑皮纸,每张都画着虫形。“这些是我从播州军塘旧营里翻出来的,”他指着其中一张,“您看这串:2580,按秦珠手札说的,‘2’是‘双足蛊’,‘5’是‘五爪蛊’,‘8’‘0’如前,合起来是‘粮草足’,当年秦将军靠这信儿稳住了军心。”
驿丞捧着纸,突然想起什么:“若是遇上不懂蛊术的信使,如何解密?”
“有‘解蛊钥’。”老妪的徒弟阿苗端着个木盘走来,盘里放着块刻满虫形的竹牌,“这是苗寨传下来的‘蛊码钥’,每个虫形旁都刻着对应的数字,按牌上的顺序对,再笨的人也能看懂。”她将竹牌往桑皮纸上一扣,虫形与牌上的刻痕严丝合缝,8307四个数字顿时清晰可辨。
郑克见状,让学子取来纸笔,当场演示如何用“数字蛊码”写密信。他先写下“敌军今夜袭营”,再对照蛊码表转换成数字:“敌”对应“5”(五爪蛊),“军”对应“7”(七节蛊),“今”对应“1”(单足蛊)……最后连成串数字:,再用虫形画在纸上。
驿丞试着用竹牌解密,果然顺利译出原文,不由得拍案叫绝:“此法比朝廷的‘反切码’更隐蔽!那些奸人就算截了信,看满纸虫画,只会当是孩童涂鸦!”
正说着,街上突然传来铜锣声——是经略使张谦带着兵丁巡街,见府学灯会上围着一群人,便勒马过来查看。当他看到桑皮纸上的虫形,突然笑道:“这不是秦珠姑娘的‘纸蛊’吗?当年我祖父在播州当兵,就靠这玩意儿躲过一劫。”
他指着纸上的“3”字玄鸟虫:“这虫翅上有个小缺口,是‘急信’的标记;若是虫眼点了朱砂,便是‘十万火急’。”张谦说着,从袖中掏出块玉佩,上面刻着只玄鸟虫,翅分三歧却缺了一角,“这是家传的解蛊佩,当年秦珠姑娘亲手刻的,说是‘见佩如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