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仪式的开始与紧张

夜棺人 更进宝 2157 字 1个月前

帐篷外,铜铃又响了一次。

这次声音更短,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尾巴。陈三更的手指在打火机盖上顿了半秒,没掀开。他盯着帐篷布缝里透进来的一线灰光——天快亮了,但云层压得太厚,晨光像卡在喉咙里的饭粒,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站起身,背包甩上肩,笔记本塞进内袋时碰到了左腕的红绳。七圈还在,最底下那根昨天松过的地方已经重新系紧,符灰没漏。他摸了摸后腰的铜钱剑,冰凉的金属贴着脊椎,熟悉得像自己长出来的骨头。

外面巡逻的脚步声换了节奏。三人一组,交叉验证身份之后的新班次开始轮岗。脚步落地重了些,大概是紧张。正常人这时候该犯困了,凌晨四点到五点是精神最松懈的时候,但他们现在谁都不敢打盹。

陈三更拉开帐篷门。

风停了。

不是缓下来,是直接没了。连远处工地的打桩声都断了。整个变电站像是被人用玻璃罩子扣住,空气不动,声音不传,连红外感应铃网挂在电线上的轻微晃动都静止了。

他眯起眼,打火机“啪”地掀开,火苗跳出来,淡蓝,边缘无灰。他把火焰凑近鼻尖下,吸一口气——没味。没有阴气附着的铁锈味,也没有腐烂的尸臭。一切正常。可正是这种“一切正常”让他后槽牙发酸。

他知道仪式得开始了。

再等下去,敌人只会准备得更充分。他们已经混进来一个探子,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从内部激活的休眠体?数据系统能拦住低级模仿,但拦不住高级伪造。而他自己,也不能一直靠硬撑扛着不睡。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眼球干涩得像被砂纸擦过,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

他走向中央祭坛。

驱邪师已经在那儿了。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灰色西装,左耳三枚银环在微光下反着冷色。他正蹲在地上检查第三节点的符纸,手指一根根按过去,确认墨迹没晕染。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你再不来,我就要自己点了。”

“你点不了。”陈三更说,“第一节点必须由守夜人启动,否则阵法认不了主。”

“哦。”驱邪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还以为你们这行讲资历,原来讲血统。”

“讲命格。”陈三更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边角有烧过的痕迹,是他昨晚从养父遗留的铁盒里翻出来的,“我活到现在,就是因为命不该绝。”

驱邪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知道陈三更不是在吹牛。这人能在殡仪馆守夜八年不死,本身就是个异数。正常人早被阴气蚀空了魂,可他还活着,还能抽烟、能骂人、能半夜蹲在停尸间门口数星星。

“王胖子上线了吗?”陈三更问。

“在。”驱邪师掏出对讲机,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王胖子的声音:“我在主控台,红外谱图全开,七处节点信号稳定,生物识别系统在线,你们可以开始了。”

“听到没有?”陈三更对着对讲机说,“一旦发现异常个体标红,立刻通报位置,不要擅自处理。”

“知道知道,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王胖子嘟囔,“我这儿盯着呢,你们安心干活。”

陈三更点点头,走到祭坛中央。七处反灵阵的导线从不同方向汇聚到这里,缠绕成一个复杂的结,中心放着一块黑檀木牌,上面刻着“封魄引”三个字,笔画深得像是用刀剜出来的。

他蹲下,左手按住木牌,右手取出打火机,点燃第一张符纸。

火光一闪,符纸迅速卷曲焦化,灰烬还没落地,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吸进导线结里。紧接着,七条导线同时震颤了一下,像是通了电。

第一节点,激活。

“能量导流正常。”驱邪师看着手腕上的罗盘,指针稳稳指向祭坛,“第二节点准备接入。”

陈三更没说话。他盯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红绳轻轻震了一下,很细微,像是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丝线。他低头看,七圈红绳完好,符灰也没动。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站起身,走到第二节点位置,那里摆着一碗午时露水,水面浮着七片槐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婴儿骨灰——昨夜从一位刚夭折的新生儿家属那里求来的,没花钱,人家听说是“用来挡灾”,主动给的。

他把骨灰撒进碗里。

水没冒泡,也没变色。但当他伸手搅动时,指尖触到一股阻力,像是水里藏着一层薄膜。他咬破舌尖,滴了一滴血进去。

水面“嗤”地一声,腾起一缕白烟。

第二节点,激活。

“导流继续。”驱邪师低声报,“能量上升至百分之三十七,稳定。”

陈三更回到祭坛,开始准备第三节点。这一关最难,需要他用自己的阴眼为媒介,将前两段能量融合,导入主阵。他盘腿坐下,闭上眼,调息。

呼吸慢下来,心跳沉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像是走进一条没有灯的地下通道。两边墙上开始浮现模糊的画面:停尸间的门缝里渗出黑雾、东区冷库的温度计突然归零、某个陌生女人站在窗前背影晃动……这些都是他最近见过的异常景象,被阴眼记录了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个抓出来,捏碎,扔进导线结里。

每处理一个,红绳就震一下。

到第七个时,震感明显强了,像是有东西在绳子里爬。

他猛地睁眼。

火苗还在打火机里烧着,淡蓝,没变。

他低头看红绳,依旧完好。

“怎么了?”驱邪师问。

“没事。”他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