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没回答。
他只是瞪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冷笑,可肌肉不受控,最后变成一个扭曲的怪相。
陈三更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碎砖上,咔的一声。他没急,一步一步走过去,像在数秒。铜钱剑拖在地上,剑尖划过水泥地,溅起几点火星。
首领想动。
他左腿发力,想从瓦砾里挣出来,可刚一用力,胸口就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是那把铜钱剑留下的创口,里面似乎还残留着阳气,正一点点腐蚀他的内脏。他闷哼一声,重新跌回去,脑袋撞在断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陈三更走到他面前两步远停下。
蹲了下来。
不是为了对话,也不是为了审问。他只是伸手,捏住首领面具的边缘,用力一扯。
“咔。”
银质面具应声裂开,碎成两半,掉在地上。露出整张脸。
陈三更第一次看清这张脸。
下半张确实像他,连下巴处的刀疤位置都几乎一致。可上半张……眉骨高耸,鼻梁歪斜,眼角向下垂,整张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最诡异的是额头中央,有一道竖着的旧疤,像是小时候被利器劈过,愈合后留下一条蚯蚓似的痕迹。
“你是谁?”陈三更问。
首领咧了咧嘴,黑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你不记得我?”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我是你弟弟啊……哥哥。”
陈三更没动容。
他只是盯着那道竖疤,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村里老人说过,陈家祖坟有块碑裂了,裂口朝东,主兄弟相残。当时他不信,以为是吓小孩的话。现在看,也许真有点道理。
“我不认你。”他说。
然后站起来,举起铜钱剑,剑尖对准首领心口。
“这一剑,为她。”
首领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笑。
“那你……杀了我吧。”他喘着气,“反正我也活不了了……魂都快散了……”
陈三更没迟疑。
他手腕一转,剑尖往下压了一寸。
“我不想杀你。”他说,“我想让你疼。”
剑尖刺入皮肉,缓慢推进。
首领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本能地去挡,可力气早没了,只能徒劳地抓挠空气。黑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剑身流下,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陈三更继续压。
一寸。
两寸。
直到剑尖抵住心脏。
“你说你要净化世界?”他低声问,“靠吞别人的魂?”
首领咳着血,摇头:“不是……是……重建……只有魄夺者……才能摆脱轮回……”
“放屁。”陈三更打断他,“你就是个废物,打不过我,就去欺负死人。”
他抽出剑,反手一记剑柄砸在首领脸上。
“啪!”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首领整个人被打偏过去,脸埋进瓦砾堆里,半天没抬头。
陈三更站着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渗血,是刚才砸心口时震裂的。红绳断了,阳气漏得厉害,阴眼也开始发胀,视野边缘出现三层重叠的影像——活人的世界、死者的影子、以及夹在中间的灰色地带。他知道这是透支的征兆,再撑十分钟就得跪。
但他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