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破解之始,联盟初立

夜棺人 更进宝 2133 字 1个月前

东方那抹灰白还没扩开,风却先停了。地下库的破口像张哑巴的嘴,不再往里灌风,碎石也不落了。陈三更站在阵眼中央,脚底能感觉到地面微弱的震颤,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爬,又像是他自己腿在抖。

他没动。

铜钱剑还横在身前,刃口崩得更厉害了,缺口处泛着暗红,不知是锈还是血。左臂的黑丝已经爬到耳后,皮肤底下仿佛有根线在拉,扯得他半边脸发麻。他舔了下嘴唇,舌尖还是铁锈味,咬出的血早干了,但痛感还在——这说明他还醒着,没被阴气拖进幻觉。

阿绯和魄夺者首领都不见了。

刚才那一击之后,黑雾突然缩回裂缝,连带着那枚旋转的黑铜钱也消失了。阿绯的身影在强光中晃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闪了几帧就没了。没人留下话,也没人倒下。就像两个鬼打完架,各自回了坟头。

他松了口气,又紧了紧手里的剑。

不是因为安全了,是因为他知道,这种“突然撤退”从来都不是结束,而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玩。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绳。七圈只剩五圈半,焦黑的部分轻轻一碰就会掉渣。他没去碰它,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这玩意现在看着像个遗物,但他还不想收。

头顶钢筋彻底断了,整块水泥砸下来,砸在他前一步站的位置。他没回头,转身往东侧走。那边有道检修梯,锈得厉害,但还能用。他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拄剑,一步步往上爬。

梯子嘎吱响,每踩一级都像在按某个老机器的开关。爬到一半,他停下来,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出来,黄中带绿,火尖歪了三寸,明显偏东。

他合上,再开。

火苗还是歪的。

第三次,火苗刚起就被风吹灭,可风早就停了。

他把打火机塞回兜里,继续往上爬。

出了地下库,外面天没亮透,城市依旧安静,但不是死寂那种静,是那种凌晨四点便利店关门前、出租车刚换班的空档期的静。路灯还亮着,但光线发灰,照在地上像铺了层旧报纸。

他沿着墙根走,避开主路。左臂伤口开始渗黑水,顺着袖管往下流,滴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沥青滴在热锅上。他没管,走得稳。

十分钟后,他在一条废弃街角看见个半塌的地下车库入口。铁门被撞歪了,挂着半截锁链,里面黑乎乎的,但结构还算完整。他蹲在门口,又打了次火。

火苗直了。

他点点头,走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干净,大概是最近没人来。角落堆着几个空油桶,墙上贴着褪色的汽车广告,地板上画着停车格,漆都掉了。他走到最里头,靠着一根承重柱坐下,把铜钱剑横在膝上。

然后他拿出打火机,开始闪。

三短,一长。

三短,一长。

殡仪馆守夜人之间的老信号,意思是“紧急集结,速来接应”。二十年前养父教他的,说这招比手机靠谱,阴气重的地方电波会断,但火不会骗人。

他闪了六轮,停下歇气。

嘴里又泛出血味,他咽了回去。

五分钟不到,外头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对得上——两快一慢,是驱邪师的习惯步法。

他没抬头,继续坐着。

铁门被推开,三个穿黑色风衣的人进来。领头那个戴单片眼镜,镜片反着外头微弱的光,看不清眼睛。他站定,盯着陈三更看了三秒,才开口:“你从阿绯那儿活着出来了?”

陈三更没答。

驱邪师冷笑:“我听说你们在地下库干了一仗,魄夺者首领都现身了。你现在一个人坐这儿,她人呢?死了?跑了?还是……被你放了?”

陈三更终于抬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你要么信我,要么走。我不需要观众。”

驱邪师没动。

他身后两人往前半步,手摸向腰间符袋。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驱邪师联盟’吗?”驱邪师说,“因为我们只对付邪祟,不跟来历不明的容器合作。你的阴眼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污染了?你能保证你说话不是她在借你嘴说?”

陈三更沉默几秒,忽然撕开左袖。

五圈半红绳露出来,焦黑冒烟,最上面一圈正缓缓裂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啃。

“若我是她的容器,”他声音平得像读通知,“我现在该在地宫画魂穿阵,而不是坐在这儿等你废话。”

驱邪师盯着那红绳看了两秒,抬手示意手下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