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经团队已经离开狮驼岭数百里,在一片山谷中扎营歇息。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师徒四人疲惫的面容。
唐僧盘膝坐在火堆旁,低声诵经,试图用佛号驱散心底残留的那丝寒意。
猪八戒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
沙僧守在最外围,双眼警惕地扫视四周黑暗,双手始终没有离开降妖宝杖。
孙悟空独自靠在一块巨石上,金箍棒横在膝头,火眼金睛半阖半睁,看似在假寐,实则神识始终没有放松。
那三根救命毫毛的缝隙里,一缕黑雾悄然附着,没有引起任何警觉。
黑雾中,徐延的感知无声扩散。
他感知到了唐僧袈裟上流转的如来的佛光,也感知到了孙悟空体内那股狂暴霸烈、却被封印得只剩三成的先天妖力。
大闹天宫时的齐天大圣,战力至少是金仙级别。
如今被金箍封印,沦落与猪八戒、沙僧同等存在。
徐延心中无波无澜,取经一行人一路西行,是佛门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明面上是取经传法,实则是收割气运、铲除异己、巩固统治。
所有不服佛门,且背后无人的妖族,都会被这趟西行之路一一清洗。
有背景的则是走一个过场,分润西游的气运,是一场幕后交易。
与此同时,灵山深处。
大雷音寺后山,一座不起眼的石室之中。
燃灯古佛盘膝而坐,苍老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手中捻着一串早已磨损得看不出材质的佛珠,拇指一颗一颗缓慢拨动。
“古佛。”
门外传来观音菩萨的声音,轻柔恭敬。
“进来。”
燃灯没有睁眼,声音苍老而平静。
石门无声开启,观音手持净瓶走入,躬身行礼。
“古佛,弟子已派人查过那枚黑茧,依旧没有任何异动。佛祖的意思是,继续监视,不必轻举妄动。”
燃灯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如来的意思,是他的意思。你的意思呢?”
观音沉默片刻,轻声道:“弟子觉得,那枚黑茧非同小可。能让孔雀千年不觉,能挡孙悟空全力轰击,还能瞒过佛祖和古佛的神识探查。三界之中,能做到这一步的存在,屈指可数。”
“屈指可数?”燃灯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心里有数了?”
观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古佛,您说,魔纳罗真的死了吗?”
石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燃灯看着观音,观音看着燃灯,两双眼睛都在试探对方心底的真实想法。
良久,燃灯叹了口气。
“如来亲手击碎了他的元神,本座亲眼看着他的肉身化作飞灰。从常理来说,魔纳罗确实死了。”
“但从非常理来说呢?”
燃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室唯一的窗前,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灵山诸峰。
“观音,你跟了如来多少年了?”
观音一愣,没想到燃灯会突然问这个,略作思索后答道:“自弟子拜入佛门,至今已有数元会。”
“数元会。”燃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你跟了他也有几元会了,可曾见过他露出过‘不确定’的神色?”
观音怔住了。
仔细回想,如来在任何时候都是一副胸有成竹、万物尽在掌控的姿态。
哪怕是当年大雪山与魔纳罗决战,如来也始终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