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大分街头,霓虹灯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椎名立希站在一家拉面馆门口,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推开了挂着暖帘的木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很安静,只有两三个客人坐在吧台前默默地吃着面。
立希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着门口,面朝墙壁。
她不想让福助一进来就看到她的脸——她怕自己脸上的紧张太明显。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为什么要约他?
是因为灯说过的话,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人。
是因为海玲的事,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并非她最初以为的那样冷漠、高高在上、只会用利益衡量一切。
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丸山福助。
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立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她立刻抓起桌上的菜单,假装专注地研究着,尽管上面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对面停下。
“久等了。”丸山福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
立希这才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没有,我也刚到。”
福助在她对面坐下,脱下了灰白色的长风衣搭在椅背上,里面是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服务员走了过来。
立希把菜单推过去:“你……你先点吧。”
福助没有推辞,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很快点了啤酒和几样简单的下酒菜——毛豆、炸鸡块、烤串。
“你呢?”他看向立希。
立希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想好吃什么,慌乱地扫了一眼菜单,随便指了个招牌拉面:“就……就这个吧。”
点完单,服务员离开,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后厨传来的煮面声、其他客人吸溜面条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
立希的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尴尬的开场白。
“海玲的事,”福助先开了口,声音平稳:“你做得很好。”
立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否认:“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你说了很多人说不出口的话。”福助看着她,眼神认真诚恳:“她能回来,你最后喊出来的那句话,比我的那些分析加起来都要更有用。”
立希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低下头,手指攥得更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这不是客套的“谢谢”,是她真的需要这份认可。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冲动坏事”的人——说话不过脑子,伤人而不自知,除了打鼓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但福助在列车上,还有现在两次都告诉她:你的冲动是有价值的,你的真心话是能改变事情的。
这份认可对她而言,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更珍贵。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但这一次,似乎没有那么难熬了。
立希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向若麦告白那天……我都看到了。”
福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也知道了很多事情。”立希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关于你,关于……你和灯,还有其他人。”
“所以呢?”福助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立希咬了咬下唇,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的问题:“灯她……真的不介意吗?”
这是她最不理解的地方。
灯那么纯粹,那么敏感,那么容易受伤……她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
福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灯是什么样的人?”
立希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她……很纯粹,很敏感,很容易受伤……所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