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福助看着她语塞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欣赏:“所以说啊……你要学的东西可还多着呢。工具的价值在于可用性,毁掉工具是失败者的无能狂怒,或者胜利者的过度清算。而我……至少在计划阶段,从不考虑‘失败后如何拖人下水’这种无聊的选项。我的计划里,只有‘如何赢’,以及‘赢了之后如何最大化利用一切’。至于失败?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自然也不会为失败后的波及预留设计。”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们是否会受到牵连取决于胜利者是谁,以及他们如何看待你们与我的关系。但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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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平静地说着最疯狂的话,却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将它们包裹起来。
他承认计划可能失败,却拒绝为失败预留任何“拖累他人”的退路——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出于一种极致的傲慢和专注。
他的眼里只有胜利的路径,失败本身,连同失败后的余波都被他摒除在思考范畴之外。
这是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又隐隐感到战栗的逻辑。
“……所以,”祥子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需要我去做什么?现在。”
福助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坐直了身体。
“先做好眼前的事。”他的目光投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楼板看到上面的楼层:“好好‘保养’我们在十五层的‘重要资产’。确保她活着,保持基本的清洁,以及……让她逐渐适应‘被使用’的状态。其他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祥子,幽绿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等我先折断丰川家那自以为是的‘胜利之翼’之后再说。”
“胜利之翼……”祥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那指的是丰川家目前看似稳固的权势和地位的外在显现之一,也是她复仇道路上第一个要撼动的庞然大物。
“我知道了。”祥子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些支撑。
手臂上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和这个男人独处,尤其是谈论这些黑暗计划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不适感依旧如影随形。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
福助没有叫住她,只是靠在沙发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
十五层。
祥子再次站在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前。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太久,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浓郁的消毒水气味依旧刺鼻,但昨天那丝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已经淡了许多。
房间里的景象与昨日无异。
荧光勾勒的方形轮廓,发黄的床垫,床上那个被黑色镣铐锁住的女人。
尾田宫百代似乎睡着了,或者只是闭着眼睛在忍受。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睁开眼。
看到是祥子,眼中再次闪过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认命。
祥子没有看她,径直走向房间角落,那里堆放着清洁工具和水桶。
她挽起袖子,接水,倒入消毒液,开始沉默地打扫。
她用拖把仔细地擦拭着每一寸地板,将可能残留的污渍彻底清除。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冰冷的水浸湿了抹布,她俯身在地,一点点擦去床垫周围地板上的灰尘和不明污迹。
整个过程里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房间里只有水声、布料摩擦声,以及尾田宫百代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
打扫完毕,地板光可鉴人,反射着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光。
祥子走到窗边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猛地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