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她厌恶这个称呼——“丰川家大小姐”,这个头衔于她而言早已从荣耀变成了讽刺。
她也厌恶丸山福助此刻轻佻而居高临下的态度,仿佛她只是一件等待评估的货物。
但她没有反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就凭自己这点级别的心机和情绪,在丸山福助面前,任何伪装或辩驳都只是徒劳。
他早就看透了她的狼狈,此刻的嘲讽不过是在确认她是否还认得清自己的位置。
“我需要一个地方落脚。”祥子重复了电话里的话,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一些:“一个不会被丰川家、也不会被父亲过去的‘朋友’轻易找到的地方。”
“港南区二丁目,十三楼,在这里不会见到你不想见的人的,而你现在就在这儿。钥匙权限已经绑定你的手机,指纹和虹膜记录稍后录入。”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向她。
“不过祥子……我可不是慈善家。你来找我,总得有点‘利用价值’吧?或者说,你打算用什么来支付这里的房租,以及……我的保护费?”
祥子的指尖掐得更紧了。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块冰冷的蜜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她说,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我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用你的方式,整合那些散落的‘工具’,组建你自己的势力。MyGO!!!!!、有刺无刺、甚至AveMujica……你都在插手。你需要一个能在‘内部’配合你的人,不仅仅是乐队,更是乐队背后的那些东西。”
福助没有立刻回应。
男人只是静静地喝着咖啡,幽绿色的眼睛透过杯沿上方看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祥子继续道:“而我,需要复仇。对每一个在父亲落难时踩上一脚、在我试图挽救一切时冷嘲热讽的‘亲人’……我要他们付出代价。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资金,没有人脉,甚至连一个安全的据点都没有。”
她向前倾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
“所以丸山先生,我们可以合作。你提供舞台和资源,我成为你在丰川家内部的支点。未来,当你需要搅动丰川家这潭死水时,我会是你最了解那里游戏规则的手术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福助放下咖啡杯,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前,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牢牢锁住祥子。
“很动人的提议,”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你怎么确定,我就一定对丰川家感兴趣?也许我只是想好好经营我的乐队经纪事业,偶尔赚点小钱,没兴趣掺和你们那些肮脏的家族斗争。”
祥子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讽刺的弧度。
“如果你真这么想,就不会在明知丰川定治想利用你瓦解AveMujica的情况下,还接手我这个烫手山芋……丸山先生,你投资的不只是‘乐队’,你投资的是‘人’,以及这些人背后可能联结的‘势’。我看得出来。”
福助眉毛微挑,没承认也没否认,反倒是接着自己的话头向下说:“第二,就算我感兴趣,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没有多少能力,流落到狼狈投奔一个不算熟悉的人的落魄大小姐……你拿什么保证你的忠诚和执行力?凭你‘丰川家大小姐’的骄傲?那玩意儿现在可不值钱。”
这话像一记耳光般狠狠抽在祥子脸上。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婴儿肥的脸侧肌肉微微抽动,琥珀色的眼睛里迸发出屈辱和愤怒的火花。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站起来摔门而去。
但她没有。
她只是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然后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让颤抖的指尖平摊在膝盖上。
“我……一无所有了。”祥子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乐队散了,父亲被流放了,初华因为帮我而被事务所压榨,墨缇丝恨我……我连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丸山先生,你说得对,我的骄傲一文不值。”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目光却异常清晰。
“所以,我能拿来交易的,就只有我自己了。我的忠诚、我的能力、我对丰川家的了解……还有那些肮脏的权谋手段我都可以学。以及……”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