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茶叶,”福助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茶杯:“喝什么不是喝。红茶、绿茶、乌龙茶……本质上都是提神解渴的饮品。乐队也一样。你都掺和了那么多了——Disruption、MyGO!!!!!……现在还有Ave Mujica。为什么你唯独对AveMujica如此关注呢?甚至对一个‘外部经纪人’的介入方式反应都如此敏锐而强烈?”
“这不关你的事吧!”
“是不关我的事。”福助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就像Ave Mujica未来是登顶还是解散,按理说,也跟一个‘只负责连接外部’的经纪人没多大关系。我的合同职责,并不包括为乐队的内部凝聚力和长远发展负责。”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在海玲脸上,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在午后阳光下显出通透的质感,却也更加深不见底。
“八幡,你很专业。比我见过的很多职业乐手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一个‘能相信能一起走下去的乐队’。这个目标,很纯粹,也很……”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两个字:“……奢侈。”
海玲心头莫名一紧:“……奢侈?”
“对,奢侈。”福助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因为‘相信’和‘一起走下去’,往往不是靠完美的规划、极致的努力,或者某个核心人物超凡的觉悟就能实现的。它需要代价。巨大的代价。有时候,甚至是你原本最珍视的东西——纯粹的音乐追求、个人的时间与空间、甚至是……某种你以为固若金汤的原则。”
海玲沉默了。
一瞬之间她想起了很多事:自己辗转于不同乐队间的经历、祥子那双日益沉重焦灼的眼睛、若麦对于祥子日渐增长的不满……
“……所以,这就是你深度介入的理由?你认为我们支付不起那种‘奢侈’所需的代价,所以需要你来……‘管理风险’?”思考片刻后,海玲抬起头与福助对视。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更倾向于说:我是在投资。投资一个有可能,哪怕只是理论上有可能,实现那种‘奢侈’目标的项目。而任何投资行为,首要原则都是确保资产的价值不被损害,并且……沿着预设的、最有效率的发展路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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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玲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若麦的行动,也是你‘投资’的一部分?为了‘资产’的增值?”
丸山福助微微偏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给她:“你觉得呢?在武道馆那样的地方用那种戏剧性的方式,把‘佑天寺若麦’这个名字连同她那张真实的脸一起,狠狠地烙进数百万观众的视野和记忆里。从AveMujica那个在封闭中自洽的‘遗忘世界’角度来看,这无疑是破坏,是背叛。但从另一个角度看……”
他的目光越过海玲,望向窗外广阔的天空与海洋。
“这是不是也为AveMujica,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更‘真实’世界的大门?让这个乐队,从一个精心编排的‘故事’,开始接触到真实世界的阳光、风雨,以及……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和随之而来的流量?”
他把“真实”与“理想世界”的冲突赤裸裸地摊开在海玲面前,让她自己去权衡利弊。
海玲再次陷入沉默。
她当然明白流量和关注度的价值,也清楚祥子最初选择福助就是看中他的运作能力。
但这种方式带来的撕裂感和不确定性,也同样令她不安。
“……祥子很生气。”最终她只是陈述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知道,但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男人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流量就像潮水,来了就要想办法接住、引导、利用。接不住,就是浪费,甚至可能反过来吞噬你。AveMujica现在就站在这样一个关键的台阶上……是借着这股势头往上走,登上更高的地方;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潮水冲得七零八落,一切取决于接下来怎么运作。”
他突然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准备进入正题的姿态,海玲也下意识往前倾身,认真听男人接下来的话——
“祥子现在不会信任我,至少短期内不会。她对‘世界’的纯粹性有执念,我的做法在她看来是玷污。若叶睦……她缺乏管理事务的意愿和能力。三角初华和佑天寺若麦,她们本身就有SUMIMI和个人频道的工作,现在流量暴涨,她们自己的档期也会排得更满。”
他的目光落在海玲身上,变得专注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