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天黑得像扣了口铁锅。
这是松海老城区地下室的出租屋,地方小得转不开身,还不到十平米。墙面上洇着大片大片的水渍,早就发黑发霉了。空气里飘着潮乎乎的霉味,闷得人嗓子发紧。
屋里只有三样家具: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个破衣柜,再没别的了。
昏黄的台灯亮着,光晕微弱,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蓝雨欣攥着剪刀,手心全是冷汗。她凑到猫眼上,看清了门外老者的脸,这才松了口气,可还是犹豫了几秒,才拉开那扇沉甸甸的铁门。
方天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灰色布衣,和这间脏兮兮的地下室格格不入。他扫了一眼屋子,目光落在床上昏迷的陆晨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他爹陆正峰一个样,执拗,拼命,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性命。”
说完,他走到床边,把陆晨扶着坐好,双掌稳稳抵住了陆晨的后背。
下一刻,淡蓝色的真气从方天掌心涌了出来,柔和却带着力量,顺着陆晨的经脉慢慢往里渗。幽幽蓝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格外显眼。
陆晨紧拧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了。
他体内的天衍神珠感知到同源真气,也微微发起光来,主动配合着方天的真气。一内一外两股力量,一同修复着他透支过度的身体。
蓝雨欣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小时候见过父母修炼,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纯净、这么温和又这么浑厚的真气。光是徒手渡气就能修复重伤——这位前辈的修为,比她父母不知道高深了多少倍。
半个时辰过去。
方天收回双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轻轻吐了口气,神色依旧淡然。
陆晨的脸色从原先的惨白发青,慢慢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稳了,胸口起伏均匀。体内的内外伤基本都被修复,彻底脱离了危险。
“没事了。”方天轻声说,“就是精神力和体力透支得太厉害,伤了本源。真气已经帮你修复完了,睡一觉就能彻底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转头看向蓝雨欣,目光温和:“你是陆晨的朋友?深夜还拼死护着他,真是难得重情重义。”
蓝雨欣点点头,压下心底的紧张,用最简洁的话讲清楚了自己的处境:父母都是散修,三年前被黑血灭门,她侥幸逃出来,在松海躲了整整三年。
屋子里静了好久,只有台灯发出轻微的嗡嗡电流声。
方天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父母的事,我略有所闻。黑血这些年滥杀无辜,欠下的血债,迟早是要还的。”
这话一出,蓝雨欣憋了三年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前辈!我求您收我为徒!教我修炼!我不怕苦也不怕死,我只想变强,亲手报仇!”
方天连忙伸手扶她起来,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本来早就不想再收徒弟了。”
看见蓝雨欣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他话锋一转:“但你身世可怜,心性又足够坚韧。不用正式拜师,以后你跟着陆晨一起修炼,我有空就指点你们俩,行吗?”
蓝雨欣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郑重点头,对着方天磕了三个头,声音哑得厉害:“多谢前辈!我一定好好修炼!”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一缕阳光从地下室的小窗斜射进来,刚好落在床沿。
陆晨缓缓睁开了眼睛。
浑身既不疼也不累,只觉得通体舒畅,精神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之前打架留下的淤青全都消了,状态好得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