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事情?”灰色长衫的男子好奇地问。
张顺这人爱来茶馆,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和乐趣就是偷听旁人的谈话。
两人一说一问,成功地引起了张顺的注意。
他表面端起茶杯装作漫不经心喝茶,但耳朵却竖得老高。
青衣男子压低了声音回答说:
“昨日那户部李郎中抱着一册卷宗,鬼鬼祟祟地往西厢库房走,还把那本账册混入了要给陈侍郎核查的那摞账册中。”
灰衣男子问:“那你有没有看到那本账册是什么账册?”
青衣男子又压低了声音,但刚好能让张顺听清:
“他怀里那摞卷宗最上面一本,是承安十六年秋的漕粮记录。”
“哦?承安十六年秋,那都是五六年前的账册了吧!他鬼鬼祟祟放到陈侍郎要查核的那摞账册中,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又不敢说,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陈大人。”
“谁知道呢?这件事情可不是你我能随意猜测的。”
“那倒是。”
两人对话拿捏的恰到好处,仿佛那本账册里真的暗藏什么秘密。
户部要查账的事情,张顺作为太子府的采办管事多少有些耳闻。
那可是八十万的窟窿,这么巨大的账目,皇上只给户部一个月的时间,这不是闹吗?
他不动声色,喝完了茶,付了钱,便回了太子府。
回去之后,他那张嘴就闲不住,跟几个相熟的杂役聊了几句,不经意地把这件事说了出去。
“我跟你们说,这事你们可千万别跟旁人说,那本账册肯定有问题,指不定里面藏着大秘密,到时候牵扯出一堆人被皇上问罪呢!”
这原本就是件不太引起人兴趣的事情,可经过他那张嘴添油加醋这么一说,立马变得不一样起来。
在东宫,处处都是太子的眼线,消息很快便传进了太子的耳朵。
太子正在书房查看今年春耕的农事奏报。
对于父皇吩咐的这事,他多少心生不满。
父皇这是明摆着想找事情绊住他,让他没空去找陈有余,为陈有余做掩护。
从小到大,即便他是太子,也没见父皇这样对他。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听说户部李郎中发现承安十六年秋的漕粮调拨有问题,故意把他混在了陈侍郎要核查的账册中,就是为了借陈侍郎的手去查核这批漕粮的去处。”
他翻看奏报的手一顿:“这是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