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太谷钢轨压江南

“这帮人死到临头还不忘给你上眼药,是算准了北军入城后不敢大开杀戒,想拿这种烂账要挟你保全他们那点家底。”

朱盐亭看都没多看那张纸一眼,从腰间抽出格洛克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底火,又顺着枪膛原路推了回去。

“去查这笔三万两的经手人,账房和管家一起查,拿到银窖位置与印泥来源,再带工兵挖他家前院。”

尤清漪把密札折起来塞进袖子里,转头冲着门外的军士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去把这府里的管家提过来,我今天亲自教教他怎么在阎王爷面前做账。”

半个时辰后,勋贵府的前院已经被工兵刨开了一半,青石砖下面全是用油纸包着的现银。

那管家被两个幽灵卫反剪双手按在泥地里,后背已经被工兵的铁锹柄砸出了一道血印子。

看着一箱箱银子被抬出来,他嘴里还在死硬地念叨着这是江南规矩。

尤清漪走过去,用靴尖挑起一锭沾着泥的银元宝,在管家面前晃了晃。

“江南的规矩就是把国库的钱埋在自家茅坑旁边,然后跟朝廷哭穷说江南水灾颗粒无收?”

尤清漪随手翻开手里的账册,念出上面记着的一笔笔烂账。

“崇祯十五年,买城东水田三千亩,记入族中祠堂免税;崇祯十六年,放利钱收回铺面五家,交的是商税最低档。”

她合上账册,直接砸在管家的后脑勺上,把那管家砸得闷哼了一声。

“你们把国库亏空写成灾年,把百姓的口粮写成自家利钱,这哪是做错账,分明是拿人命垫出来的。”

她把银元宝重重砸在管家面前的泥水里,泥浆溅了管家一脸。

“按账面三万两算,多出来的钱全部按军法抄没,这宅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男丁按罪册分送矿场和铁路营,女眷先登记户籍,愿意做工的送织造局,未涉案者不得连坐。”

南京城在这场清洗中安静了两天,秦淮河的水面上漂浮的纸灰还没散干净,江南的士绅们却觉得北军的刀子不够利。

马士英和阮大铖的死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潞王在宫变当夜便被北军接管,第二日押送北上。

唯独北方军政府迟迟没有发布新的免税恩旨,让这帮穿惯了绫罗绸缎的老爷们如坐针毡。

在他们两百年的认知里,无论是朱皇帝还是李闯王,只要想坐稳这江南半壁的江山,就必须捏着鼻子认下士绅门阀的特权。

破晓时分,一艘挂着北方军旗的蒸汽铁甲炮艇靠上南京下关码头。

洪承畴踩着搭在泥地上的跳板走上江岸,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布袍,手里没拿笏板,只捏着一卷散发着墨香的《江南新编考成法》。

午后的南京礼部大堂外挤满了人,两百多名江南士绅和旧朝百官分列两侧,领头的是常熟顾家、松江华家和太仓张家的三位老太爷。

他们手里捧着一份按了上百个红手印的请愿书,字里行间全是要挟北方军政府恢复优待江南文脉的旧制,说白了就是想继续赖掉那笔能填满国库的田税。

顾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和身边的华家族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已经串联米行和盐行,只要北军动田税,城中米盐便会再涨一轮,逼着百姓替他们向北军施压。

顾老太爷仗着自己年过七旬,手里的紫檀木拐杖在青砖上重重敲了两下,把请愿书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