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前脚刚迈进门槛,门厅那部垫着白花蕾丝盖布的黑色拨盘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起一听,是秦烈身边的警卫员小于打来的:
“沈老板,首长请您现在来一趟大院。”
挂了电话,沈万山二话没说,抓起衣帽架上的大衣转身就走。
门外的吉普车上,心腹助理老陈一边打火挂挡,一边看着后视镜里眼底泛着红血丝的老板,忍不住劝道:
“沈爷,您这身子骨连轴转可吃不消。顾家这棵大树根深叶茂的,咱们这次硬碰硬,虽说是为了恩人和小少爷报仇,可也太险了。”
“险?老陈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沈万山靠在吉普车略显生硬的皮座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次要不是秦烈老弟在背后递梯子,咱们沈氏就算砸再多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以为那六条供应链是怎么说断就断的?海关和铁路局的绿色通道,那是秦老弟亲自打的招呼!”
沈万山点燃一根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忌惮与敬佩:
“秦烈这人,是个狠角色。他当年在特种部队把拿命换来的军功,眼皮子都不眨就分给了下面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呢?那些兄弟一个个都成了吃公家饭、握着实权的人物!这次办顾家,他那帮铁哥们是有钱的掏钱,有权的出权。”
“这次我沈家和顾家打的这场仗非但没受太大影响,秦烈竟还帮咱们沈家在商业上开阔了更宽的路子,更是带着他那帮兄弟们再分一杯‘严打’的功绩,这事办成了,他手底下好几个兄弟都得往上升一升!”
“这手腕,这聪颖的心机,真是不容小觑啊……”
沈万山摇了摇头,掸了掸烟灰:
“难怪京城里人人都怕这位‘活阎王’,又打心眼里敬着他。外人都以为他靠的是秦家嫡长子的身份,其实人家靠的全是自己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硬实力!今天这趟,咱们必须去,还得把戏给他唱足了!”
初冬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子倒灌进大厅,吹得满堂宾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风口处,沈万山穿着一身剪裁考究、质地挺括的深灰色双排扣羊绒大衣,脚踩锃亮的牛皮皮鞋,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大步跨入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