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了一些,酒气喷在沈清言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却又带着一种刻意让沈清言听清的含糊:
“小丫头……知道为什么杂役区西头,那个放破烂的仓库后面……老是闹阴风吗?”
沈清言心中猛地一跳,脸上却露出更加茫然和害怕的神情:“阴……阴风?弟子不知……”
吴铁头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得黑黄的牙齿,笑容有些狰狞:“不知道就对了……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似乎醉意更浓,身体晃了晃,拍了拍沈清言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你要是实在觉得……那丹药吃了不舒服……下次……下次就别急着吃……先搁着……或者,去西头仓库后面……找个背风的地方……吐纳试试?说不定……那儿的‘气’,比你那丹药……对你胃口?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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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也不等沈清言反应,又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哼着那荒腔走板的小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远了,很快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沈清言站在原地,看着吴铁头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畏惧和茫然缓缓褪去,眼神沉静如深潭。
杂役区西头,废弃仓库后面……闹阴风?
这绝非醉汉无的放矢。吴铁头在给她指路!用一种看似醉话、实则可能蕴含深意的方式!
他提到了“丹药不舒服”,暗示了“别急着吃”,甚至给出了一个“吐纳”的替代地点!这等于是在告诉她,第一,他知道丹药有问题;第二,他在提供一个可能规避丹药监控、甚至……可能找到某些线索的地点!
为什么是那里?“闹阴风”……是字面意思,还是某种隐喻?那里有什么?废弃的阵法残留?灵脉紊乱点?还是……埋葬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沈清言的心跳微微加速。吴铁头这条线,果然没有断。他今日的“醉话”,是一次冒险的试探和有限的提示。他也在观察,观察“林晚”这个突然表现出“丹药不适”的废柴,是否值得他冒更大的风险去接触,或者……利用?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也是她切入这个“养殖-收割”系统边缘的一个机会。
她没有立刻行动。天色已晚,贸然前往一个“闹阴风”的偏僻之地,太过显眼。她需要准备,也需要继续麻痹暗中的监视。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言一切如常。只是在“调息”时,她开始尝试更加细致地引导微弱的灵气,并非冲击丹田(那会触发封印),而是小心翼翼地浸润、探查经脉中那些因多次“筑基失败”而留下的细微暗伤。她在熟悉这具身体的灵力特性,也在为可能需要的行动积累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本。
同时,她也更留意关于“杂役区西头仓库”的零星信息。从其他杂役弟子偶尔的抱怨和只言片语中,她得知那里确实荒废已久,据说早年是堆放某种含有微量阴属性矿石原料的地方,后来矿石搬走,仓库就废弃了,因为位置偏僻,环境阴冷,久而久之就有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平时少有人去。
第三天,恰逢初一,是外门弟子每月领取微薄份例的日子。沈清言领了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劣质辟谷丹和几块下品灵石后,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借口要兑换一点疗伤的普通草药(她确实有“伤”),绕了点路,朝着杂役区西头走去。
越往西走,人迹越是罕至。道路变得坑洼不平,两旁的石屋大多破败闲置,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和淡淡的、类似于金属锈蚀后的阴冷气息。
那座废弃的仓库很快出现在视野里。它比想象中更大,由粗糙的青石垒成,屋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像一头蹲伏在阴影里的巨兽残骸。仓库后面,是一片乱石嶙峋、杂草蔓延的斜坡,再往后,就是悬翠峰外围的陡峭山壁了。
此刻是白天,但此处因为背光和高耸山壁的遮挡,光线依旧晦暗。一股若有若无的、确实比周围更阴凉几分的“风”,打着旋儿从仓库坍塌的缺口和后面的乱石堆里吹出来,带着更明显的阴冷与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