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棋枰为纸，以石为墨，“画”心中所见之纹？

叶小杰心中恍然，随即涌起一阵奇异的兴奋与紧张。原来，这才是文砚今日突然来访的真正目的！不是对弈，而是——考较！用这种极其特殊的方式，来“看”他这几日“观纹”的领悟到了何种程度！

这既是考验，又何尝不是一次绝佳的、得到高人当面指点的机会？而且是以这种不涉言语、只凭“心”与“纹”交流的、玄妙无比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目光沉静地迎向文砚，然后，缓缓地、坚定地，眨了眨眼。

他接受了这场无声的、“观纹”悟性的“考较”。

赵氏见状，虽不明所以，还是连忙搬来桌椅，将棋盘放在小几上。文砚在对面坐下，将两盒棋子分别放在自己与叶小杰手边（叶小杰这边由赵氏帮忙调整位置）。

棋盘空空，纵横十九道，静默无言。

文砚拈起一枚黑子，并未落下，只是看着叶小杰，温和道：“小友不必拘泥棋理，亦无需思考胜负。只当你面前是一方空白的沙盘，你手中棋子，是你心中所感、眼中所见之‘纹’的印记。你想‘记录’或‘表达’什么，便落子于何处。老朽在此，只为看，不为评。”

叶小杰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棋盘之上。空白的网格，仿佛无限的可能。

他该“画”什么？

晨间的“内气流转”？午后的“日影轨迹”？傍晚的“炊烟分布”？还是心中那幅模糊的“村庄防护经纬图”？亦或是……文砚这几日带来的、那种高远、清寂、又暗含智慧的“观者”气韵？

他闭目凝神，让心神沉静。片刻，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示意赵氏，帮他取一枚白子。

棋子入手，温润微凉。他凝视着棋盘，心中那幅因文砚出现而变得更加清晰的、关于“自身、村庄、天地、观察者”多层“纹”与“场”交织的“心念全息图”，缓缓浮现。

他没有选择“记录”具体的物象，也没有“表达”明确的防御构思。

他只是在棋盘正中央“天元”之位略偏右下的一个星位附近，用尚不灵活但异常稳定的手指，轻轻地、坚定地，落下了一枚白子。

“嗒。”

一声轻响，清脆悦耳。

白子孤悬，落在浩瀚棋盘一角，毫不起眼。

但它代表的是“自身”。是此刻卧于病榻、却努力“观纹”、“内照”、“学医”、“思村”的叶小杰。是这幅“心图”的原点与观者。

落下此子，他心中一定。然后，他再次示意，这次要了一枚黑子。

他将这枚黑子，落在了棋盘右下角，靠近边缘的一个“三·三”位，与天元附近的白子斜向遥对，距离甚远。

这代表“土地庙废墟”，是村庄曾经的“死地”与“威胁之源”，也是厉寒舟封印所在，是“变数”与“过往阴影”的象征，与代表“自身”的白子保持着微妙的、警惕的距离。

小主，

接着，他用白子，在棋盘左上方、左下方、右上方几个大致代表村庄房屋聚集区的星位附近，稀疏地、看似随意地，点了五六颗子。这些白子不成阵势，各自为政，但隐隐围绕着“天元”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