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三伏天,柳树屯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地里的庄稼正是抽穗灌浆的关键时候,可这老天爷就是不开眼,一连半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
田埂上的土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宽得能塞进手指头。
大队长林振邦这两天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整天蹲在地头,看着那水位线一天比一天低的水渠,愁得把烟袋锅都要咬碎了。
这条水渠是柳树屯的命根子,水是从上游的小河沿村流下来的。
可就在今天晌午,负责看水的社员林二狗,满脸是血地跑回了村,还没进大队部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带着哭腔喊:
“不好了!大队长!小河沿的人把水闸彻底堵死了!我去理论,还被他们打了!”
林振邦一听,把手里的旱烟袋往腰上一别,眼珠子瞪得溜圆,那是真急眼了:
“什么?堵死了?这节骨眼上断水,那是断咱们的根,是要绝咱们的户啊!抄家伙!”
“卫军!把民兵排都给我叫上!凡是能动弹的壮劳力,都跟我走!”
一时间,村里锣声大作。
林卫疆正在地里给庄稼松土,一听这动静,把锄头往地上一扔,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自从吃了林卫家给的强身膏,林卫疆现在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一行人手里提着铁锹、锄头、镐把,浩浩荡荡地顺着干涸的水渠往上游冲,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这年头,抢水就是抢命,没得商量。
到了两村交界的分水闸,场面比想象的还要严峻。
小河沿村那边早就防着这一手,足足百十号人,黑压压地堵在河堤上。
水闸不仅被落到底,上面还堆满了装满土的麻袋和大石头,甚至还横了几根带刺的槐木条子,摆明了是不想让一滴水流过去。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叫赵大猛,手里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开山斧。
“站住!谁敢再往前一步,老子手里的斧头可不认人!”
赵大猛一声暴喝,身后的小河沿村民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什,声势浩大。
林振邦脸色铁青,走上前几步,指着干裂的河床吼道:
“赵大猛!你这是干什么?这水是公家的,按照规定今天要放给我们柳树屯!
你们把水堵死,我们庄稼要是旱死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责任?屁的责任!”
赵大猛啐了一口浓痰,眼神凶狠。
“老天爷不下雨,我们村的地也张着嘴呢!水就这么多,给了你们,我们村喝西北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