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老宅时，天还没完全亮。

顾临渊坐在轮椅上，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的匿名短信没删。护工想帮他收起来，他抬手挡开了。

司机按程野的指示，直接把车开到了校内露天篮球场。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停在铁丝网外。雾气还没散，篮架像几根戳在白布里的杆子。

车门一开，程野就冲了过来。

他一把掀开轮椅扶手，动作干脆利落：“顾哥，下来打球。”

顾临渊抬头看他。程野穿着旧款球衣，脚踝上的纹身若隐若现，身后两个篮筐空荡荡的，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

“今晚打全场。”顾临渊慢慢站起身，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我防你。”

程野咧嘴一笑，把球抛了过去。

球砸在水泥地上，弹跳声在空旷场地里回荡。

两人开始热身。顾临渊活动肩膀时，看到一只脏兮兮的球鞋躺在底线附近。他走过去捡起，鞋舌内侧写着“X.Y.”——小学时的名字缩写，没人知道。

他指尖碰到鞋内夹层的一角纸片，突然眼前一黑。

画面闪现：十二年前，初中储物柜角落，一个瘦弱少年蜷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张纸。“没人信我没偷……活着不如死了。”字迹歪斜，纸边被汗水浸得发软。

共情结束。

顾临渊呼吸一顿，把鞋递还给程野。

“那天，是谁帮你找到真凶的？”

程野接过鞋的动作顿住，抬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偷？”

“因为我记得。”顾临渊看着他，“是我翻遍监控，证明你清白的。”

程野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低头擦球，手指用力得发白。

半小时后，球场陆续来了人。几个体育生抱着球路过，看到顾临渊穿着休闲裤站上半场，都笑了。

“学霸也来打全场？”

“别被打哭啊。”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顾临渊持球推进，刚过中线就被三人围住。他尝试突破，程野站在罚球线附近，没上来协防。

对方主力直接撞上来，顾临渊膝盖擦地，蹭出一道血痕。

他坐在地上喘气，抬头看程野：“你想让我体验你当年的感觉？”

程野弯腰撑膝，额前滴汗：“你也曾孤立无援。现在轮到我防你——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你知道，有人一直记得你给过的光。”

哨声响起，换边再战。

下一回合，顾临渊再次持球，对方照旧三人包夹。这次程野动了。

他突然从弱侧切入，一记精准抢断，拿球就跑。三步跨栏腾空而起，单手暴扣。

落地时，他低声说：“该还你人情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接着掌声炸开。

“卧槽！程队杀疯了！”

“顾神这体力不行啊，被撞一下就坐地上了。”

林语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场边长椅上。她穿着香奈儿套装，指甲涂着带钻的裸粉色，手里拿着录音笔，镜头对准顾临渊膝盖上的血迹。

她没说话，只轻轻按下录制键。

比赛结束，顾临渊坐在场边喝水。程野递来一条干净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