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法则成碑,新界异变

雷角插在地里,尖端还在微微震。我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胳膊发抖。刚才那一下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连呼吸都费劲。

头顶的紫色极光慢慢变弱,洒下来的光像水一样流过碎石和裂痕。那些飞散的法则碎片已经不见了,全被雷角吸进来又排出去,最后顺着星海的脉络汇成一圈圈波纹,往中间塌陷。

地面开始动。

一块石头从裂缝里顶上来,灰白色,表面光滑,像是刚从地底长出来。它越升越高,最后停在半空,稳稳立住。碑面慢慢浮出一个字——“雷”。

我认得这个字。不是刻的,也不是写出来的,是直接从石头里渗出来的,带着点紫光,一笔一划像是活的。

这就是新立的法则碑。

我喘了口气,伸手去拔雷角。断口还在,但握在手里比之前稳多了。它不再乱抖,也不再往外窜电,像是终于听我的话。

谢清歌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搭在玉箫上。她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天上。

我也抬头看。

天不一样了。

原本这片星海是黑的,上面飘着银蓝的光点,像夜晚的河。现在那层黑像纸一样裂开一道口子,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硬撕开的。口子里透出光,不是星海的光,是红的,混着黑烟,还有火。

透过那道缝,能看到一座城。

长安。

血雨还在下,街道上全是倒着的人,有的已经变成干尸,有的还在爬。城中心那座高台还在,上面画着巨大的阵法,很多人绑在柱子上,身上插着管子,血被抽出来流进阵眼。

那是玄霄子的血祭阵。

我没见过这阵法启动全过程,但我知道它在干什么。它在吃人,把活人的精气、魂魄、血脉全炼成一股力,推仙门飞升。三百年来,他一直在准备这一天。

而现在,阵法已经转到第八圈。每一圈代表完成一成。八圈,就是八成。

还剩两成。

只要再杀两成人,阵就成了。

我喉咙发紧。

谢清歌低声说:“那是……真的?”

我没答。这不是幻象,也不是记忆回放。这是实时的。旧三界还没彻底崩,但已经在塌了。我们脚下这片新界,是靠着星海撑起来的一块隔离带,可一旦血祭完成,整个规则体系都会被重写,这里也会跟着炸。

黑袍人拄着锈剑,站在碑侧。他的左腿还是半透明的,但裂痕停了,边缘泛着一层金线,像是被什么补过。

他盯着天空那道裂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八十了。”

我和谢清歌同时转头。

“血祭阵。”他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已完成八成。他们已经开始用核心容器。”

我心里一沉。

核心容器不是普通人。是像我这样,被封过魂、改过命、打过烙印的“材料”。赵铁柱就是被扔进去当引子的。现在阵法到了最后阶段,必须用这类人做燃料,才能打通三界通道。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开始找我了。

而且……可能已经找到了替身。

我低头看雷角。它安静地躺在掌心,温温的,像是睡着了。可我知道,只要玄霄子那边感应到雷之法则成型,他立刻就能定位到这里。

时间不多了。

谢清歌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前面。她没回头,只说:“你还站得住吗?”

我撑着膝盖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栽下去。右臂的裂痕还在,虽然蓝光退了,但皮肤底下像是有根针在扎,一跳一跳地疼。

“能。”我说,“死不了。”

她没理我,手按在玉箫上,指尖蹭了下笛孔。她没咬破手指,也没涂血,但我知道她随时能吹。

黑袍人慢慢走到碑前,抬起手,摸了下“雷”字。

碑面微微一震,像是回应他。

“你做了不该做的事。”他说,“立新法则,等于在系统里打了个洞。旧规则会反扑,而且是全力扑杀。”

我咳了一声,嘴里有点腥味。“那又怎样?我不立,他们就把我们都炼成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