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让我亲眼见证一次(11)

回归后不久,我经常彻夜难眠。

有时整夜无法入眠,一连熬过几个夜晚。

有时觉得再不入睡就危险了,便用内力让自己昏厥过去。

不这样做就无法入睡。

回归前的记忆化为梦境涌现,让我实在无法安眠。

我曾杀死的人们。

我未能拯救的人们。

因我而死的人们。

他们的面孔整夜浮现,令我无法活下去。

被噩梦缠绕,流着冷汗惊醒。

醒来后,好一阵子无法呼吸。

等到终于能喘过气时,便把脸埋进被褥里反复哭泣。

白白得来的机会显得如此苍白,为自己依然无能而哭泣许久。

怎能因为回归而感到幸福呢?

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时的记忆如此鲜明,我又怎能轻松呼吸、安稳生活?

我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做不到。

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时光。

无法摆脱前生,不知该做什么,踉跄度日。

为何而活?很难称之为活着。

只是喘着气度过一天罢了。

虽自诩武者,试图重拾境界,却因“意”的空缺而徒有其表。

即使利用这些去积累境界,内心空洞,一切也变得毫无意义。

究竟为了什么?

这次重生有何意义?

那里究竟有什么意义,我曾寻找了许久。

不,与其说是寻找意义。

不如说只是祈望。

祈望有意义。

祈望我的重生一定要有意义。

虽然如此盼望,但我没能找到这次回归有何意义。

世界并非那般简单。

所以,我只是随波逐流地活着。

也曾想过做点什么,四处尝试,但并不热衷。

曾几何时,也做过梦。

像常人一样,渴望被称为世纪天才,渴望能与他们并肩而立的幼年欲望。

也有过为之疯狂的时期,但我没有那样做。

如果想,随时都可以。

之所以不那么做,或许是因为不想引人注目。

因为不想看到他们的脸。

我这般人物,岂敢站在他们身边,这念头让我厌恶。

连我自己都惊讶,原来我也有良心这种东西。

至少,在那时是如此。

关于回归的意义,也没有什么“必须阻止血劫”之类的念头。

只是想着,平平淡淡地活着就好。或者,

为了避开危险,躲到哪个山沟里隐居。

起初,我本想那样活着。

平平凡凡,不引人注目地活着。

明明,应该是那样的心情。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呢?

我时常回想。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

是在重生后不久,在河东遇到魏雪儿的时候吗?

还是在前往巴蜀那天,遇到南宫霏儿的时候?

虽然这些都是可能成为起点的事件。

但我知道。

我真正开始怀抱信念的起点,无疑是在初次遇见唐小荣的时候。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起初,仅仅是一颗种子。

当我看到唐小荣那双完好的眼睛时。

以及那时,南宫霏儿站在她身旁,魏雪儿站在我身旁的时候。

感受到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景象和氛围时。

后来,将南宫天俊那家伙狠狠收拾掉的时候,或许自己也能有所改变吧。

这样的心情也曾一点点地灼热起来。

之后,情况也持续变化着。

前往华山的路上遇见申老。

之后又遇到神医,以及看到诸葛褐时,或许我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我所知晓的那些事情。

我曾怀抱着那样的希望。

希望化为了火种。

或许因为我是使用火功的武者吧,心中埋藏的火苗逐渐壮大。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渴望,开始展露其爪牙,渴求着。

在比武大会上显露实力的原因,正是如此。

原本计划是,将张善延将得到的一切都夺取过来。

但现在回想,那并非全部。

正如字面意思,是“热望”。

我暗自期盼又期盼的事情。

渴望在他人眼中成为非凡天才的妄想。

难道我对那种渴望,就完全没有吗?

不。

那种心情,也并非完全没有过。

想要击溃张善延,夺取那家伙将得到的一切。

在那名为“未来计划”的框架内,一定也掺杂着其他的渴望吧。

所以才会毫无保留地释放力量。

随着我愈发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情感,情况也在不断变化。

遇见血魔,感受到这世上存在着某种东西。

更进一步,遇到燕日川后,知晓了更深的秘密。

知晓了未知的秘密,心境也随之改变,与周围之人的关系也有所进展。

从“避开血劫,凑合着活吧。”变成……不。

最终让我下定决心,要亲自去阻止天魔也好血魔也好,终结血劫的,终究是因为——

我记忆着前世的人生,并意识到今世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因此,关于这转变的起因,我认为是在巴蜀遇到唐小荣那次。

小主,

毕竟,与南宫霏儿或魏雪儿不同。

正因为对唐小荣怀有的情感,比起她们要淡薄一些。

反而能够更理性地思考,不是吗?

时光流逝,我渐渐能睡得着觉了。

是因为确立了目标吗?我得以专注于修炼。

也正因如此,才能不排斥那种粗砺的修炼方式。

做关于前世的梦,至今仍是如此。

但偶尔,也能做些真正像“梦”的梦了。

那梦,更接近于对遥远未来的妄想。

是世界变得和平之后的事。

我能做一些连想象都未曾有过的妄想了。

醒来后感受到的空虚依然存在。但没关系。

至少,已经打下了能承受的基础。

‘所以。现在也要好好顾及周围了。’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变强。

可能的话,我想独自完全承担“业”,但我知道,即使我想,也做不到。

不想伸手。

需要承受的痛苦,一种就足够了。

但我也知道自己并非那般能干。

所以必须顾及周围……但在这方面,唐小荣对我而言,是多方面都困难的部分。

‘很微妙。’

关于武才方面也是如此,但最重要的是——

‘我究竟是怎么看待唐小荣的?’

关键是我自己对唐小荣,是何种方式、何种意义上看待的。

如上所述。

与魏雪儿或南宫霏儿不同,看到她时能理性思考这句话意味着——

我对唐小荣怀有的情感,并非那么强烈。

至少最初是如此。

仅仅是一个被我亲手杀死的人物。

由此产生的、令人不适的罪恶感,是当时的问题所在。

‘那现在呢?’

现在如何呢?

虽然思考,但仍不清楚。

我知道她对我怀有的感情是爱恋。

虽不知为何会如此。

但肯定是这样。

反过来,我——

这能称之为“爱情”吗?

无法确认。

因为看到南宫霏儿或魏雪儿时的感觉,与看到唐小荣时感受到的情感,颇为不同。

‘即便如此。’

这并不意味着唐小荣在我心中所占的分量就少。

当唐德以唐小荣为要挟时。

当判断唐门内将发生的事件可能牵连唐小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