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欲情故纵

“操控皇嗣”、“挟持养望”的流言,如同淬了毒的藤蔓,一夜之间缠绕满了宫廷的每一个角落。其恶毒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构陷,直指苏清羽最致命的要害——皇帝的猜忌心。永和宫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连往来宫人的脚步声都透着小心翼翼。

春桃急得嘴角起泡,小栗子动用所有关系探查,却发现流言源头被掩盖得极好,几经转手,最终指向的几个传播者,要么是不得志的低位妃嫔,要么是背景模糊的粗使宫人,线索到他们那里便彻底断了,明显是经过了高人精心策划与扫尾。但所有蛛丝马迹,那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引导方式,都隐隐指向中宫那只无形的手。

皇长子萧景睿彻底闭门不出,连上书房的功课都借故暂停了。李嫔则如同抓住了决胜的筹码,连日来到皇后宫前哭诉,字字血泪,控诉苏清羽“离间天家骨肉”,“其心可诛”,恳请皇后娘娘为她与皇长子做主。后宫舆论在皇后有意无意的纵容与李嫔的推波助澜下,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所有人都认为,瑾贵嫔此次在劫难逃。

养心殿内,萧景琰看着暗卫呈上的、关于流言传播路径及后宫动态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他自然不信苏清羽会愚蠢到公然“操控皇嗣”,但这流言能如此甚嚣尘上,甚至影响了皇长子的心绪,便已触及了他的底线。更让他不悦的是,皇后在此事中看似公允、实则纵容的态度。

他没有立刻召见苏清羽,也没有下旨申饬任何人。他在等,等苏清羽的反应。是惊慌失措地辩白?是去找皇后或李嫔对峙?还是……能有更出乎他意料的举动?这场风波,于他而言,亦是看清身边这些人真实面目的试金石。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永和宫的上空。德妃与贤妃都派人送来关切的口信,却也无法在明面上多做些什么。方晓月更是忧心忡忡,几乎想亲自去太医署配些安神汤药送来。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清羽,却展现出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她没有闭宫不出,也没有四处活动。在流言最炽之时,她换上了一身极为素雅的宫装,未佩戴任何奢华首饰,亲自前往养心殿求见皇帝。

殿内,她并未跪地喊冤,也没有急切地陈述自己的功劳与委屈。她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与愧疚,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双手呈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请罪并辞呈督劝皇子学业疏》。

“陛下,”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近日宫闱流言纷扰,皆因臣妾而起。臣妾年轻识浅,才疏德薄,蒙陛下信重,委以督劝皇子学业之重任。然臣妾未能体会圣心,行事或有急切不当之处,致使皇子殿下心生困扰,更引后宫非议,动摇宫闱祥和。此皆臣妾之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