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的手刚触到木剑,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口炸开,直冲四肢百骸。他手指一颤,罗盘差点脱手,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不是幻觉,而是无数残破的画面在意识中翻涌:铁甲踏地、战旗撕裂风沙、万军齐呼一个名字,那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又像是从他血脉深处苏醒。
高坡上的马超已将枪尖抵住心口,血顺着枪身滴落,在阵纹上燃起暗红火光。亡灵战魂集体抬头,幽火暴涨,整片战场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压迫感如山倾倒。
李文想喊,却发不出声。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右脚突然向前一步,踩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响,竟让方圆十丈的沙土微微震颤。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握成拳,指节泛白,掌心渗出血丝,可那血不是红色,而是泛着金光。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此战,不该由你一人扛。”
话音落,李文只觉胸口一震,仿佛有另一颗心脏开始跳动。他的双眼瞬间转为金赤,视野里的一切都变了——敌阵的黑雾成了流动的怨气脉络,高坡上的阵纹显露出真正的核心节点,甚至连马超体内那股强行催动的死气,也清晰可见。
他抬手,不是结印,也不是催动藤蔓,而是像握着一杆无形长戈,朝着高坡中央猛然一劈。
空气被撕裂,一道凝实的金色战罡疾射而出,速度快得连风都来不及反应。战罡撞上阵纹核心的刹那,血光轰然炸散,马超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枪脱手,胸口凹陷,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划出弧线。
三千战魂同时哀鸣,眼中的幽火剧烈摇晃,随即一具接一具地崩解,化作黑烟消散。最后几缕残魂在半空挣扎片刻,终是熄灭。
高台侧翼,赤奴正带人赶回,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他身后几名骑兵下意识勒马,惊疑不定地望向李文的方向。
“那是……”赤奴喃喃,“战魂共鸣?可他不是文修之士吗?”
李文站在原地,呼吸沉重,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撑满,又像是随时会裂开。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体内游走,不属于他,却又与他血脉相连。识海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乃战神残魂,因你以耕养战、以民立国,合我战道本意,故封印松动。”
“你是谁?”李文在意识中问,声音有些发抖。
“你不记得了。”那声音带着一丝悲凉,“当年你我同战一役,天地变色,你为护苍生自封神格,转世重修。我则残魂寄于血脉,等你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