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徐总有只印钞机

他慢慢站直身体,尽量让僵硬的动作显得自然点,但那点细微的抖动根本没法骗过门口那双眼睛。目光抬起,终于清晰地落在了那个女人——徐薇身上。

真该死!这女人!

今天没像后来闻名圈内那样穿着一身标志性的火红色包臀裙,也少了那种极具压迫力的夸张耳坠。但眼前这身打扮,杀伤力更他妈精准!

一身剪裁极其利落、线条感极其锋利的炭黑色烟管裤,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勾勒出纤长而绷紧的腿型,裤脚收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脚踝,踩着一双同样线条利落如刀的尖头黑色细高跟。上身穿着一件质地非常柔软的浅灰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流畅的领线之下隐约可以看到锁骨的线条。这种质地和颜色,在傍晚的光线下晕开一片温润的、珍珠般的光泽,柔和地包裹着她颈项优美的曲线。

她脸上妆容也干净得要命,像是只勾了下眼线,提了一下眉毛的利落感,让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显得愈发锐利,目光如同手术刀。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纹丝不乱的光洁发髻,没一根头发丝敢乱飞。整个人,是刚从某个分分钟谈几千万上亿生意的会议室里走出来,带着一股硝烟未散的锋利气场,偏偏又透出一种冷冰冰到极致的禁欲美感——只可远观,触之即冻,甚至会把你直接割伤那种!

此刻,她那线条优美的薄唇边,就含着一丝笑意。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嗯,看到猎物正在自己精心设计的捕兽夹下徒劳挣扎时的玩味笑意。

她的目光从那片狼藉的办公桌,滑过墙角那台苟延残喘、扇叶歪斜的老旧风扇,再掠过墙角堆放的一箱箱印着“临期方便面”字样的纸箱……最后,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的“嫌弃”和“有趣”,慢悠悠地,聚焦在了林风身上。从他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磨得起毛边的条纹T恤,到他脚下那双鞋头已经磨得露出网面的普通帆布鞋……

小主,

那眼神像带着X光射线,把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心凉!

“林风?”她红唇微启,精准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林风几乎停跳的心脏上。“‘风驰互联’……林先生?”

林风被这声精准点名砸得心口一凉。后背的寒意刚被血液冲散一点,瞬间又被冻得结结实实。她不止是闯进来了,她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他!

“是我。”林风极力压下声音里那点控制不住的颤抖,强迫自己的呼吸稳下来。妈的,输人不能输阵!就算底裤被扒了,也得站着说话!“您是?” 他明知故问,声音里夹杂了三分警惕,七分困惑,外加一丝因“意外闯入”而产生的不耐烦。

徐薇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像是水波,漾开了一点,却又更深了。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有份量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风绷紧的神经上。同时,她那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艺术品一样的手指,伸进了臂弯里挂着的一个精巧得连牌子都看不见、但皮质细腻到反光的哑光黑色小手袋里。

一阵细微的“悉悉索索”声。

那女人的手,慢条斯理地从精巧小包里夹出了一样东西。

一支钢笔。

林风的眼睛猛地一缩,心跳像是猛地撞在了铁板上!

钢笔!

那玩意儿……那造型,那颜色!他妈的化成灰都认得!

全金属!通体笔直!冰冷!坚硬!线条如同开锋的剃刀!深空灰的哑光表面,在窗外投来的昏昧光线里,没有一丝反光!笔帽顶端镶嵌着一个微小的、棱角分明、仿佛钻石切面打磨出的一个暗红色标志,如同凝固的、古老的血滴!诡异又无比精准地映进了他的瞳孔里——这他娘的就是徐薇的标志!整个圈内无人不知!是威慑!更是无声的宣告!这疯子用这玩意儿捅穿过多少项目的泡沫?!在她手里血崩的小创业者能凑成一个团!

“徐薇。”她轻飘飘地吐出自己的名字,像是羽毛落地,眼神却像沾了血的钩子,一直钩在林风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看着林风那难以掩饰的一丝瞳孔震颤(他敢打赌就是自己认出这钢笔了),徐薇那双如冷玉般的美目里,滑过一丝了然的光。她那双能翻云覆雨的手,开始把玩起指间那支象征着投资圈血腥法则的钢笔。

动作看似很随意。那支锋利、沉重的钢笔在她纤长如玉笋的指尖旋转起来。速度不快,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表演般的优雅和韵律,笔帽上那枚仿佛凝固血滴般的暗红色标志,在她灵巧的手指下翻转、闪烁,偶尔反射出一线冰冷的光,正正地刺向林风的眼睛。

每一次那红光一闪,林风的心脏就像被一根冰冷的钢针猛地刺穿!

“徐……徐总?”林风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紧绷得厉害。脑子里警铃早就敲烂了:来了!她招牌式的“钢笔戏法”开场!上一世无数次交锋,每每她开始转这笔,就意味着要刺刀见红了!接下来不是大放血,就是彻底倾家荡产!

他想笑一笑,肌肉却僵硬得跟焊住了似的,连嘴角都扯不起来:“久仰大名……久仰!不知徐总大驾光临,我这个庙小的……”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扫向门的方向,又看看旁边那张堆满了盒饭纸碗和废弃文件的破沙发,“实在没个地方招待……”

“不忙。”徐薇唇角那点笑意又深了一分,手指稳稳地捏住了旋转的笔身,那个诡异的血滴标志停住,正对着林风惊惶的眼睛。“路过,上来看看。”她说得风轻云淡,仿佛真是来串个门儿。“也顺便……”那笔尖似乎无意识地轻点了点,隔空点了点林风身后那台亮着的破旧笔记本电脑的方向,“……了解一下情况。”

林风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那“路过”两个字,轻飘飘的,像羽毛,却像淬了毒的箭,精准地扎在他的要害上!

徐薇何等样人?国内最顶级的私募基金合伙人之一,掌控的资金池子深不见底,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水花都能淹死他这样的蚂蚁窝几百次!她每天的行程,不是在顶级写字楼的顶层俯瞰众生,就是在国际航班头等舱里看财务报表,“路过”他藏身在这种连快递员都经常迷路的破旧共享写字楼?

鬼才信!

还有那顺着她笔尖方向看过去的“了解情况”!了解个屁!她那眼神都快把他的专利文件点穿了!

林风的心直往下沉,快沉到脚后跟了。一种浓烈的、比上次经历过的濒死体验还要糟糕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爬上来!这女人不是路过!她是带了刀来的!是闻着味儿寻来的!目标明确!直指他的命根子!

“了解情况?”林风强作镇定,甚至让自己勉强挤出一个极其僵硬难看的笑容,尽量让声音里带上点意外和一点点受宠若惊,仿佛真是什么天降大饼,“徐总有兴趣知道我们这个小微创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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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地把屁股往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电脑屏幕和那女人之间。“我们这项目……也就刚起步,不成气候,就是几个技术宅瞎琢磨……入不了徐总的法眼。”

“呵。”一声轻轻的笑音从徐薇鼻腔里哼出来。清冽,又带着点洞察一切、看穿小把戏的了然。她的目光,如同X光射线,穿透林风刻意遮挡的躯体,精准地落在屏幕微光映照下他那张因为紧张而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捏着那支冰冷沉重、带着血色标记的钢笔笔帽顶端,轻轻地在空中点了点,像是法官敲响了法槌。

“林先生,客气话就免了。” 那点笑容倏地从她脸上消散,瞬间只剩下刀刃般的冷冽和谈判桌上的刺骨寒意,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水倒灌进这狭小的空间!“时间宝贵,我只关心一个问题。”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冻结空气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如同带着冰碴的箭矢,精准无比地钉向林风最后的防线:

“听说……你那点小钱罐子,快见底了?”

“砰——”

林风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瞬间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所有血液“唰”的一声全部涌向头顶!又瞬间被冰封!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耳畔像是无数个铜钹在拼命敲打!

“嗡——”那一直勉强维系着运行的系统也发出濒临崩溃的乱码:【核心资金链!被……标记!暴露程度100%!……极度危险……攻击判定生成……滋滋……计算无效……能量……极度匮乏……无对抗手段!】

那句问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林风最痛的那根神经上!

她怎么知道的?!

这他妈是他压箱底的秘密!连他那个只会搞技术的小眼镜搭档,他都只说“再撑撑”!这女人……她是魔鬼吗?!开了天眼?!还是能闻到他身上穷鬼的铜臭味?!

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如擂鼓。林风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微微发颤撞击的“咯咯”声,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如同汹涌的海啸。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想让它显得平稳一点,但那吸进去的气像是卡在喉咙口的棉花,怎么也咽不下去,呼出来的气却短促灼热。

“徐总这话说的……”他强行扯动嘴角,想挤出个笑,结果肌肉僵硬得比哭还难看,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互联网创业嘛……前期都是在烧钱铺路……关键看后续资金……我的,嗯……新的资金注入……正在进行最后……流程……估计……很快……” 每一个停顿都像是被钝刀子割过,他根本不敢去看徐薇的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她手中那支在幽光下泛着金属冷泽的钢笔上,仿佛那冰冷的金属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支撑物。他在赌!赌这个在业界有“血薇花”之称的女人,不可能精确掌握他那已经快要崩溃、被几个关键节点死死拖延着的资金渠道细节!

然而,下一秒——

那支一直被徐薇把玩着的、带着血色印记的钢笔,在她修长的手指间非常灵巧地来了个花哨的变向。

笔身轻盈地在她五指间流畅地绕了个小圈!极其潇洒!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轻蔑!

那坚硬的、闪着冷光的笔帽顶端,在她手指微微用力下,对准她小巧的下巴方向,做了个看似极随意、却无比精准的——“轻轻一挑”。

这动作……充满了危险的挑逗气息!

林风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仿佛有人在他心脏上开了一枪!

“哦?” 徐薇那双如冷玉雕琢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些,眼尾上挑的弧度几乎到了魅惑的地步,那眼神却是纯粹的、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嘲弄。“是吗?”

红唇开合,吐出两个字。

明明是轻轻的疑问语气词,落在林风耳中却如同最后审判的钟声被敲响!

哐啷!!

就在林风被她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戏谑完全攫住、几乎窒息的瞬间——

徐薇那只刚刚还优美地转动着钢笔的手,毫无预兆地动了!

快!迅若奔雷!狠辣如捕食的猛兽!

她伸出的不再是白皙优雅的指尖,而是五指并拢,屈起的手掌!那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右手,此刻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狠狠一挥!

“啪嚓——哗啦啦啦!”

一声闷响,紧跟着是纸片被强大力量搅动、瞬间支离破碎的声音!

桌上那份摊开的、厚厚的、包含了林风所有心血和未来希望的——【专利申请材料(初审稿)1207】!被徐薇那随意一扫,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轻飘飘又无可抗拒地朝着桌边滑去!然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掌精确牵引着,“噗”一声,掉进了紧挨办公桌放置的那台老旧的、正张着黑洞洞大嘴的商用碎纸机喂入口!

“别!!”林风的嘶吼,瞬间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他的脑子彻底宕机!血液凝固!心脏在这一刻像是停止了跳动!不!不!不!!那不只是几张纸!那是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熬出来的命!是他在这个重生的关键时刻,唯一翻盘的资本!是他林风活下去、改变一切、找回尊严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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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

“嗡——咯吱咯吱咯吱……”

那台布满灰尘、平时像个摆设的碎纸机,在吞噬掉那叠文件的瞬间,内部发出一阵极其怪异、仿佛是恶魔磨牙一般的机械摩擦声。老旧的滚刀似乎被厚厚一沓文件卡的迟钝了一下,紧接着,像憋着一股劲猛地爆发,骤然发出一阵更加低沉凶恶的嘶鸣!如同野兽在啃噬骨头!

无数纸屑碎片带着锯齿状的边缘,开始疯狂地从机器的另一端喷吐出来!白色的、黑色的,如同雪花般混杂着打印油墨的碎片,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姿态,迅速涌出机器下方的收集箱,堆积得越来越多……

世界在林风眼中彻底失去了颜色,陷入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双腿钉在原地,仿佛焊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沉重得抬不起一丝一毫。所有力气、所有的希望、那点刚刚因为重生而燃起的光亮,刹那间被徐薇那只如同死神宣判般的手,彻底击成齑粉,随着那些翻卷、扭曲的碎纸屑,漫天飘零、消散!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明明……明明他才刚刚重生!明明他的王牌还在!明明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就出现了?!为什么连一点点周旋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绝望!冰冷的、彻骨的、灭顶的绝望!像无数条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喉咙,扼住了他四肢百骸!那滋味,甚至比他上辈子被车撞飞、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最后一刻还要刻骨!还要残忍!

林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濒死的惨白。他死死地盯着那台还在“嗡嗡”嘶鸣、不断喷吐着绝望碎片的机器。盯着那些翻卷着、撕裂了文字和图纸,像他心脏一样被撕得粉碎的纸屑。盯着那个粉碎机口,那深不见底的、代表着终极毁灭的黑色深渊入口……

最后,他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那双因为三天三夜未眠已经布满血丝、此刻更是被绝望和惊怒彻底烧红的眼睛,死死地、如同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钉在办公桌对面那个女人的脸上。

那双漂亮的、线条凌厉的丹凤眼,也在注视着他。

徐薇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波动。没有胜利者的骄纵,没有猫捉老鼠的戏谑,甚至连一点点的波澜都不见。平静得像是一面万年冰封的湖。

嘴角?似乎……有弧度。

那并非微笑。

而是最锋利的刀刃被擦亮时,那种最冷、最尖锐的反光。

冷酷。淡漠。还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俯视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在即将到来的命运碾盘前徒劳的、丑陋的挣扎。

她甚至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认真倾听那碎纸机最后的、疲惫的轰鸣声逐渐走向尾声。

嗡——咔。嗡——咔。

机器的咆哮声渐渐低沉,断断续续,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呜咽,最终彻底归于死寂。办公室里唯一剩下的噪音,是林风那失去控制、沉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和那台老风扇还在做最后抵抗、摇摇欲坠、随时会散架的吱呀声。

空气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绝望和死寂仿佛拥有了实体,沉甸甸地灌满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沼泽里——

“合作。”

两个字。

清冽,干脆。如同两粒冰珠,敲在坚硬的地板上。

徐薇的声音打破了那凝固的寂静。没有一丝波动,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既不是提议,也非谈判,更像是一个冰冷的、无可更改的宣判结果。

她那双美得近乎妖异、此刻却如同无底寒潭的丹凤眼,越过办公桌,穿透弥漫的绝望气息,稳稳地定格在林风彻底失神、血红的眼瞳深处。

“或者……”她的声音停顿了零点一秒,仿佛特意在这个停顿里注入令人恐惧的砝码。然后,那视线若有若无地向下瞥了一眼。

碎纸机吐出的收集箱里,那些刚刚被肢解、正无力地向下塌陷堆积的白色与黑色的碎片。

那些……曾经是林风的命根子、是一切希望寄托的象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