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股子必杀的凶狠凝固了一瞬,下意识想稳住腿脚!
就这一点点破绽!
身体如同被强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开!整个人朝着巷子口那点乱晃的霓虹光晕方向暴蹿出去!
滚出垃圾箱时身上沾满的烂菜叶子馊水和黑泥浆子,在冲力下甩脱出去不少,在空中稀里哗啦扬起一阵污浊的雨点。
这一下扑得极快,人几乎是手脚并用撞出了那道窄巷口的束缚!豁然开阔!扑面而来的冷风混着更大的噪音猛地涌进鼻腔耳道!
外面是条更宽点儿的后街,街两边堆着高高的脏黑垃圾桶,墙角挂着发臭的积水。对过街上有家关了一半卷闸门的24小时便利店,苍白灯光从门缝里射出来,在潮湿的路面拉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一步刚踏在泥泞湿滑的后街地面上。
“哗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响动!
斜刺里!从巷口旁边一个巨大的墨绿色垃圾箱紧挨着墙的死角里!猛地扑出个东西来!
或者说是……摔出个人来!
动作别扭得很!就像是被谁从垃圾箱后面狠狠一脚踹出来的麻袋!结结实实脸朝下拍在了后街污秽冰凉的路面上!发出“噗”一声挺肉头的闷响!
那人身上披着件半褪下来的外卖员那种鲜亮黄色马甲,但颜色早就被油污和灰尘盖得半死不活。后脑勺好像有点肿起个包,露出的胳膊腿在地上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像是撞晕头了,但挣扎着还想爬起来,手在地上胡噜。那位置恰好离我冲出来的巷口不到两米,几乎算是并排脸对脸!
这他妈……
搞什么名堂?!
念头还没等转过来圈儿,就见这“外卖员”扑腾的手指尖,抽搐似的猛地一缩一放,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他那动作刚做完。
“吱嘎——!”
一道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带着巨大的引擎轰鸣猛地在后街这头炸开!一辆通体漆黑、外壳光溜得如同抹了油的巨大厢式货车,像是从地狱门缝里被强挤出来,没有任何预兆,就从便利店那头路灯惨白的光带尽头狂飙而至!
大得吓人的车头,灯亮得如同两个小太阳!光柱如同铁棍扫过路面污水和垃圾堆!瞬间把这小半截后街照成了白昼!
那光线强得如同迎面扔了颗闪光弹!瞳孔瞬间被刺得灼痛!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耳朵里除了引擎嘶吼只剩下盲音!
槽他祖宗!这车奔着人直接碾过来了?!
这念头简直像是冰锥子扎进后脊梁!
眼前还糊着白斑,身体却跟被钢针扎了腚的猫似的炸开反应!根本不带犹豫!人猛地侧身!朝着旁边那堆高大的垃圾箱后面没命地撞过去!
大货车狂暴的车头灯光几乎是贴着后脚跟犁过刚才站的位置!碾过路面堆积的污水坑,溅起一人多高的腥臭水墙!那速度,根本不是冲巷口来,而是……直直朝着地上那个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外卖员”?
“哐——嘎叽叽!!!!”
一连串沉闷、钝重又极其刺耳的金属与血肉骨骼被强大动能瞬间挤压、撕裂、揉碎的可怕爆裂声轰然而至!
巨大沉重箱式货车的刹车似乎是象征性地啸叫了一瞬!但那堪比犀牛冲锋的重量产生的巨大惯性根本刹不住!宽厚得如同攻城锤的前保险杠,混合着硬塑和金属,如同拍烂一个泡沫箱般,结结实实撞上摔在路中央的黄色人影!
那人影如同一片风里的纸片被瞬间撞飞!抛向半空时似乎还在抽搐!黄色的残破马甲碎片在强光里猛地一闪!紧接着就是狠狠砸在沥青路面上的一声闷钝巨响!甚至盖过了卡车粗暴的刹车噪音!
大货车疯狂扭动着庞大笨重的车身,带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斜着在湿漉漉的地面搓出十几米长的两条漆黑橡胶印痕!最终车头斜顶在了街对面便利店半拉的卷闸门上!金属变形扭曲的吱呀呻吟和玻璃爆裂稀碎的声音瞬间炸开!那惨白的便利灯光被彻底撞灭!整栋小店如同被重锤猛击的沙堡,簌簌抖落了满地的墙粉和玻璃!
巨大的碰撞声浪和刹车啸叫在狭窄后街里来回鼓荡!
我人已经撞进了垃圾箱背后的阴影里。后背贴着冰冷的铁皮,粗重地喘着气。鼻子里喷出来的热气在冰凉空气中变成一小团白雾,带着点刚才馊水的味。巷子里那种要命的压迫感似乎是暂时甩脱了一点,但心脏还在腔子里撞得发慌。
隔着垃圾箱铁皮,货车车头撞击小店门面那股子金属死命扭拧的吱嘎声,还有玻璃粉身碎骨的稀里哗啦声刺耳得要命,听得人后槽牙都跟着泛酸。一股子橡胶焦糊味混着灰尘的干涩土腥气顺着风飘过来。
等外面那阵子打夯一样的动静勉强消停了点,垃圾箱后头才试探着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往外头路面眯缝着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被大卡车怼了个人形馅饼的马路牙子上,光秃秃剩下几团糊在地上的、颜色诡异的污迹,外加几块碎布片——那件黄色马甲早就稀烂了。碎肉骨头渣子被卡车碾压带出的脏水黑泥糊了厚厚一层,早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形状。空气里那种血混杂内脏被碾爆后蒸腾出来的热烘烘腥气,浓得让人鼻子都木了。
卡车驾驶舱门那边传来点动静,“哐当”一声,像是车门被从里面硬踹开的声响。一只穿着厚底工装靴的脚踩在卡车踏板上,笨重地蹭下来。
但眼下根本没那闲工夫去琢磨卡车撞人还是撞鬼,人贴着垃圾箱冰凉又粘腻的铁皮壳子,半弯腰,脚步放得比夜猫子还轻还飘,沿着后街路边深得能吃人的阴影往便利店那头挪腾过去。那边被货车撞过的卷闸门瘪进去一大块,歪歪扭扭地豁着条斜向上的大缝子,里面隐约有点应急安全灯的绿光,鬼火一样影影绰绰地闪。
人刚悄无声息地挨近那卷闸门被车头顶歪的破口,往里瞥了眼。
噗!
“呃!”
一声极轻微、像是皮球泄气的闷响,裹着一丝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的短促哼声,猛地从便利店里头某个角落挤出来!位置大概就是靠后墙储藏间那块!
紧接着!
“咚!!!”
重物砸地的声响!紧接着是玻璃瓶罐子被绊倒滚在地上哗啦作响的声音!
有情况?!
刚想往里再看个究竟——
哗啦!
眼前被车头顶瘪的卷闸门破口附近,突然伸出来一只苍白的手!
手掌心朝上,指头微微蜷缩着,就那么搭在豁口边缘变形的金属卷边上。关节凸起,指腹沾了点像是灰尘还是脏污留下的黑痕。
这只手看着不像被碰撞刮擦受伤的样。但那姿势……安静得太突兀!
人贴着墙根阴影,后背汗毛有点乍。
这时里面传来脚步声,听起来有两个人正从那乱糟糟的货架过道里往外走,踩着碎玻璃渣子咯吱咯吱响。其中一个喘气粗得像拉风箱,还压着嗓子骂骂咧咧:
“草……又他妈溅老子一身……老四!车钥匙丢过来!赶紧的!这破逼地方沾满身晦气,赶紧挪窝……”
话音没等落下——
那只毫无预兆搭在门边豁口的苍白手掌,指关节猛地一曲!一个银灿灿、带着锯齿边的小东西被指尖捏得稳稳当当!
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玩意儿!但那银色小东西在阴影边缘似乎有点极短暂的反光!
紧接着!
那苍白的手掌极其自然地往回一缩,好像只是痉挛般缩回了破口深处,快得像错觉。
外头那俩刚走到被车头顶碎门框边的,其中那个粗喘气的一边烦躁地擦着脸上脖子上喷溅到、混着灰泥的血点子污迹,一边抬起自己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要去搭同伴肩膀。他那满是油污污点子的工装服袖子口上,赫然多了个之前绝对没有的、小小的金属圆点!颜色银亮银亮的,扁平的,不仔细瞧还以为是衣服上什么装饰铆钉掉了!
槽?!
刚才那个一闪而过塞过去的银色小东西?!
粗喘气的胖子一无所觉,还在对同伴嚷嚷催钥匙。
那金属圆点黏在他袖口上大概顶多一眨眼的工夫——滋啦!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弱蓝光在圆点边缘极快闪过!随后那金属圆点迅速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氧化色泽,好像瞬间锈蚀了?下一秒竟悄无声息地自行脱落掉在了地上,滚进了一堆碎玻璃碴里消失不见!
操!这他妈是……下套?!
脑子嗡一下炸开锅!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往那破门里冲!可念头刚冒头——
便利店深处那个储藏间方位,毫无征兆地传来“砰!!”的一声沉闷爆响!
紧接着就是稀里哗啦!如同整个货架被推山倒柱般砸塌下去的连锁轰塌声响!巨大的撞击噪音瞬间吞没了所有!便利店深处如同变成了废品处理站!
正要离开的粗喘气胖子和他同伴瞬间被这突发变故惊得猛一扭头,两人似乎还懵着,还没等搞清状况。
门外墙根阴影下,我眼睛瞬间缩紧!
那只刚刚闪电缩回的苍白手掌,再次极快地从门里那点应急灯绿光笼罩的破口内探出!这一次,它指头灵巧地弹动了一下,一片薄薄的、火柴盒大小的硬纸片被极轻巧地弹出,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门外卷闸门边缘那堆玻璃碴子和碎砖粉混合的、被霓虹余光微微勾亮了点儿的灰堆里!躺得极其自然!
那纸片上面似乎印着点什么东西,但光线太暗,颜色都看不太清。
身体绷得像要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