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步自封?抱残守缺?”林小风怒极反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决绝,“陆子豪,你根本不懂!我所坚守的,是烹饪这门技艺最核心、最本质、亘古不变的价值——那就是‘味道’本身!是为了让食客获得最纯粹、最极致的味觉享受而付出的所有努力!而不是为了迎合市场上那些浮躁、浅薄的潮流,去搞那些华而不实、买椟还珠的噱头!你这种为了追求所谓的‘形’、所谓的‘创新’,而不惜牺牲、扭曲菜品最根本的‘神’的做法,才是对我们厨师这个职业最大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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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混蛋!”陆子豪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扑上去,嘶声道,“没有商业价值的支撑,没有市场的认可,你那个所谓的‘神’能走多远?能养活后厨几十上百张吃饭的嘴吗?能让你‘山海轩’的招牌永远不倒吗?我的方案,既能赚到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又能用新的形式推广美食文化,有什么不好?我看你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嫉妒我能想到你想不到的创意,嫉妒我能用更聪明的方式成功!”
“嫉妒?”林小风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神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寒和一种近乎怜悯的失望,“陆子豪,直到现在,你还在用你那双被商业利益蒙蔽的眼睛来衡量一切。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这道你寄予厚望的‘联名佛跳墙’,你们‘雅舍’自己慢慢去‘创新’吧。我‘山海轩’,恕不奉陪了!”
说完,林小风不再去看陆子豪那因为极度愤怒、羞辱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铁青脸色,决然地转身,没有半分留恋,大步流星地走向茶室门口,一把拉开那扇厚重的梨花木门。
“砰!”
木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也仿佛为这场短暂而脆弱的联盟,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茶室内,陆子豪颓然跌坐回椅子上,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死死地盯着茶桌上那份他耗费无数心血、精心准备的企划书,此刻只觉得那烫金的封面和精美的插图,是如此的刺眼,如同对他最大的嘲讽。
茶室外,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寂静的回廊上。林小风独自走在月光中,步履坚定,心中并无多少争吵后的愤怒,反而有一种长久压抑后、终于解脱的释然,以及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早就预感到,理念的根本分歧,如同横亘在两条平行线之间的鸿沟,远比利益的冲突更加本质,也更加无可调和。这一天,迟早会来。
这次激烈到撕破脸皮的争执,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凌厉闪电,瞬间照亮了双方合作表象下那深不见底的裂痕。它也如同一记警钟,彻底惊醒了尚且对“联盟”抱有一丝幻想的双方。那个因外部压力而临时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其脆弱不堪的本质,已暴露无遗。裂痕已然深可见骨,修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分道扬镳,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