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火爷”的獠牙已毫不掩饰地亮出,开始无情侵蚀“百味楼”自身的生存空间和利润根基!而反观那个他一直视为最大竞争对手的林小风,其执掌的“山海轩”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非但没有迅速垮掉,反而凭借真正的产品创新和内在韧性,顶住了压力,这深深触动了他,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必须改变现状的决心!
一场积蓄已久、不可避免的激烈争吵,终于在“百味楼”总部那间装修奢华、却弥漫着陈旧烟草味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轰然爆发。
“爹!您难道还看不清楚吗?‘火爷’他根本就没把我们‘百味楼’当成自己人!他这是在用我们几十年辛苦打拼下来的市场和口碑,去喂养他自己的亲儿子品牌!再这样一味退让、依附下去,我们‘百味楼’几十年的基业,祖辈的心血,就要真的毁于一旦了!”陆子豪情绪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因为愤怒和焦虑,脸涨得通红,他再也无法保持平日那副精英范儿的冷静。
陆鼎天端坐在宽大的红木老板台后,脸色铁青,手中的紫砂壶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他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放肆!你这个逆子!你懂什么?啊?!没有火长老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支持,没有‘五味盟’这块金字招牌罩着,我们‘百味楼’能在省城站稳脚跟,能有今天的风光?现在遇到一点小小的风浪,你就慌了阵脚?开始质疑起你老子的决策了?说!是不是林小风那个小畜生私下里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吃里扒外,替他说话?!”
“这根本就不是替谁说话的问题!”陆子豪寸步不让,据理力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这是‘百味楼’生死存亡的问题!是我们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的问题!林小风是对手不假,我承认我看不惯他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但他至少是在堂堂正正地做菜,在靠自己的真本事、靠产品的创新和品质吃饭!而我们呢?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我们是在饮鸩止渴!您看看最近‘烈焰食品’供应给我们的辣椒、豆瓣酱,品质一次不如一次,杂质多得离谱,香味也淡了,可价格呢?却还在借着各种理由往上涨!再这样下去,我们‘百味楼’赖以成名的几道招牌菜,连最基础的味道都快保不住了!客人们不是傻子,他们吃得出来!长此以往,招牌砸了,我们还有什么?!”
“混账东西!”陆鼎天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指着陆子豪的鼻子骂道,“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没有我陆鼎天当年一刀一枪拼杀出来,没有我这些年苦心经营、维系各方关系,哪有‘百味楼’的今天?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你给我滚出去!滚回你的办公室,好好想想该怎么为酒楼出力,想想怎么去跟火长老解释,挽回关系!而不是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陆子豪看着父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却依旧写满了固执和短视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父亲的思维已经僵化,被所谓的“江湖义气”和对强权的恐惧深深束缚,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愤然转身,重重地摔门而去!
回到自己那间装修现代、却感觉无比冰冷的副总经理办公室,陆子豪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心中思绪翻腾,如同沸水。他不能,也绝不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父亲一意孤行,将祖辈三代人呕心沥血打拼下来的“百味楼”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叛逆和冒险的念头,在他被逼到墙角的心中,不可抑制地滋生、壮大起来。
他需要找到一个外部的力量,一个同样正在受到“火爷”疯狂打压、并且有能力、有胆量与“火爷”周旋的力量。放眼整个省城,甚至全国餐饮界,在目前这种形势下,似乎只有一个人,一个地方符合条件——林小风,以及他的“山海轩”。
尽管他们之间有过数次不愉快的交锋,尽管他内心深处对林小风那种近乎偏执的骄傲和直接仍存有芥蒂,但陆子豪不得不承认,他对林小风那神乎其技的厨艺、敢于打破常规的魄力,以及在这种绝境中展现出的惊人韧性,是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的。尤其是林小风在“烈焰挑战”中,面对“火爷”派出的高手,所展现出的那种超越单纯技艺比拼的、关于餐饮“理念”和“初心”的坚持,让他看到了一种不同于父亲那条路的、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或许更能让“百味楼”在新时代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可能性。
犹豫、挣扎、权衡利弊……在办公室里踱步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窗外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最终,对家族企业存亡的极度担忧,压倒了个人恩怨和可能带来的风险。
深夜,万籁俱寂。陆子豪锁好办公室的门,拉上厚厚的窗帘,打开了自己那台经过加密处理的私人笔记本电脑。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敲击键盘,利用多层代理跳转,向李默之前因为一些非核心食材采购业务往来而留下的一个极其隐秘的非公开邮箱地址,发送了一封内容极其简短、措辞谨慎的邮件。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并且设置了阅后即焚的高级加密选项: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