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风屏息凝神,按照家传的古法,取来提前备好的、瘦七肥三的猪里脊肉,将其剁成极其细腻的肉茸,再用少量清水缓缓调开、泻散。然后,他将这碗粉红色的肉茸浆,徐徐倒入已经略微降温的温热高汤中,改用极小的火苗慢煮。只见肉茸在热力作用下逐渐凝固,如同无数细密无比的磁石,缓缓上浮,并将汤中所有悬浮的细微杂质、微末的油脂颗粒吸附包裹上来,最终在汤面形成一层厚厚绵绵的“茸渣”浮层。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对火候的精妙掌控。林小风全神贯注,眼睛紧紧盯着汤面变化,既要让肉茸充分吸附杂质,又要防止火大使茸渣破碎沉底,一旦粘锅,前功尽弃。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宛如进行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
第一次用猪肉茸扫汤完毕,小心地将所有茸渣捞出滤净后,汤色果然明显变得清澈透亮了许多。但这还不够。紧接着是第二次扫汤,这次他选用了色泽更浅、吸附异味能力更强的鸡胸肉茸,进行最后的精加工,旨在进一步吸附残留的极细微杂质和可能的一丝异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次扫汤之后,效果堪称神奇。原本略显浑浊的金黄色汤底,已然变得清澈见底,色泽淡黄剔透,宛如顶级琥珀,光可鉴人。而那股融合了老母鸡的醇厚、老鸭的鲜香、羊骨的温润以及干贝的海韵的复合型鲜香,却愈发显得深沉而纯粹,证明着这看似清冽的汤水,实则蕴含着不凡的底蕴。
光是这汤底的初步成型,所展现出的传统技艺和火候掌控力,就已经让在一旁默默观察的赵师傅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讶异与赞赏之色。他心中暗忖:这年轻人,手上真有绝活!难怪能被郑老点名。
白景琦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用一把细长的白瓷勺,轻轻舀起少许清汤,先是对着光线看了看那完美的澄澈度,又凑近鼻尖,深深一嗅。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似乎没有丝毫松动,只是从喉间淡淡地逸出一句:“扫汤的功夫,还算过得去。继续吧。”
在这位严苛的白大师口中,能得一句“还算过得去”的评价,已是极为难得的肯定了。
汤底大功告成,接下来便是精细处理代表“四季”的各类食材。
嫩绿的豆苗、清脆的芦笋尖,只需在沸腾的盐水中极快速地进行焯烫,随即迅速投入冰水,以瞬间的冷热交替锁住其鲜活的翠色和脆嫩口感。
珍贵的鸡枞菌被切成均匀的薄片,用少量清淡的鸡汤小心煨制,使其充分吸收鲜味而又不失本真。
铁棍山药上笼蒸至熟透,一部分碾磨成极其细腻滑糯的山药泥,另一部分则刻意保留些许微小的颗粒感,以增加口感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