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苏念嗑着瓜子,点评道,“一出狗咬狗的好戏。但是光靠他们互相攀咬,还不够。”
她需要一个外力。
一个足以打破农场这个小池塘的来自更高层面的天降正义。
“001,”苏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给我接通京城日报社总编的办公室电话。”
【线路已接通。】
苏念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被压迫得沙哑却又充满了对组织无限信任的激昂语气,开始了她的表演。
“喂?是京城日报社吗?……我是谁不重要!我是一名战斗在祖国北疆的普通知青!我今天,是要向组织,向人民,反映一个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严重破坏知青下乡政策的恶劣事件!”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苏念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将“红星农场干部子弟腐化案”进行了一番艺术加工。
在她的描述里,她是一个为了保护集体财产,不畏强权勇敢反抗并想要检举干部子弟,却反被诬陷殴打甚至面临生命危险的圣女贞德式人物。
而周强则成了一个鱼肉乡里逼迫女知青的“现代南霸天”。
陈建军是精致的利己主义帮凶。
林晓梅是阴险毒辣的白骨精。
她尤其强调了,自己之所以冒死打电话,是因为农场领导官官相护试图压下此事,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寄希望于首都的青天大老爷。
这通电话信息量巨大,政治高度极高,故事性极强,完美戳中了一个老牌记者所有的兴奋点。
电话那头,总编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同志!你放心!你的勇敢,我们看到了!人民不会忘记你!这件事我们报社管定了!”
挂断电话,苏念露出了一个的笑容。
“第一步,完成。”
她知道,在那个年代,一篇来自京城日报措辞严厉的内参或者报道,其威力不亚于一场十二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