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浪潮,深吸一口气,继续凝神往下查阅。可惜,后面的内容更加残破不堪,大多是关于万灵祖森某些特定区域凶险性的描述,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警告,并未再有关于“通天古路”具体路径或开启之法的明确指示。玉简的最后,只有一句笔迹愈发潦草、充满了无尽遗憾与不甘的结语:
“大道如渊,前路渺渺。吾穷尽百年心血,踏遍险阻,亦只得皮毛,终寿元耗尽,憾未能一窥仙路真容……后来者若得此简,便是有缘,望慎之,勉之!”
这位无名前辈,显然也曾是一位惊才绝艳、孜孜不倦追寻逆上仙界路径的先驱者,并且将目标明确锁定在了万灵祖森,可惜最终功败垂成,饮恨而终。这枚看似不起眼的玉简,便是他一生探索心血的残留,是一份沉甸甸的遗赠。
欧阳奚旺轻轻放下玉简,动作带着一丝敬意,心中感慨万千,既有对这位素未谋面前辈的敬意与同情,更有一种“吾道不孤”、跨越时空得到指引的振奋。这位前辈的探索与失败,无疑用其自身的经历,为他排除了许多弯路,并无比清晰地指明了那最有可能、也最契合他自身的方向——万灵祖森!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精神大振,将之前半月多查阅到的所有关于万灵祖森、通天古路的零散信息,与这枚无名玉简中的核心记载相互印证、仔细拼接。脑海中,一条相对清晰、虽然依旧充满未知但目标明确的脉络逐渐成型:
万灵祖森深处,极有可能存在上古遗留的“通天古路”遗迹,此路因太古之战或其他缘由残存,可能与仙界存在某种未被完全斩断的关联。欲寻此路,需深入祖森核心险地,如那“葬星谷”之类,并极有可能需以自身仙源血脉或归元神剑为引,方能感应到其确切位置与那早已失传的开启之法。
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前路虽险,但已非盲目。
他长身而起,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眼中连日来的疲惫尽数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般的灼灼精光。半月多的辛苦,无数次的失望与重燃希望,没有白费,他终于从这浩如烟海的古籍星河中,找到了那最关键的一缕“径踪”!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无名玉简和之前看过的、有关通天古路的兽皮古卷内容,在宗门允许的范围内复制到空白玉简中,随后便准备离开这待了半月之久的剑典洞。
就在他转身,即将踏出这片典籍星河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洞窟西侧一片区域。那里陈列着许多材质各异的金石刻文、骨片甲骨,气息最为古老、苍茫,甚至带着一丝蛮荒的死寂。那里被标记为“太古残篇”,据说收藏着灵剑宗开派祖师当年游历天下时,偶然得到的、一些连那位功参造化的祖师都无法完全解读的太古时代遗留物,平日里少有弟子问津。
欧阳奚旺本不欲节外生枝,既然已得所需,当尽快准备前往万灵祖森为宜。但就在他目光掠过那片区域的刹那,识海深处一直静静悬浮的归元神剑虚影,却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感,方向直指“太古残篇”区域中,一块毫不起眼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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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残碑通体黝黑,似铁非铁,似石非石,表面布满天然风化般的痕迹,粗糙古朴,只有寥寥几个扭曲的、完全不似任何已知文字形态的古怪刻痕,整体散发着一种比归元神剑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苍茫厚重的气息,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时的秘密。
鬼使神差地,欧阳奚旺脚步一顿,心中一动,改变方向,朝着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太古残篇”区域走了过去。他来到那黑色残碑前,略一迟疑,便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向那冰冷的碑体。
就在他指尖与那黝黑碑体接触的刹那——
“嗡!”
识海之中,如同惊雷炸响,天地倾覆!归元神剑虚影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混沌色的璀璨光芒,将整个识海都映照得一片迷蒙!与此同时,那黑色残碑之上的几个扭曲刻痕,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与灵魂,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蕴含无尽玄奥、直指大道本源的意念洪流,蛮横地、不受控制地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那并非具体的文字,也非清晰的图像,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道韵感悟,一种关于“界限”、“壁垒”、“穿透”、“飞升”的原始规则碎片!信息量庞大到难以想象,且其等级极高,远超他目前金丹境界所能理解和承受的范畴,这般强行涌入之下,欧阳奚旺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神魂都要被撑爆,眼前骤然一黑,喉头一甜,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他猛地闷哼一声,如同被巨力撞击,触电般收回手指,踉踉跄跄向后倒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再看向那黑色残碑,它却已恢复了之前那副死寂、古朴的模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切,都只是他神识过度消耗后产生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