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回灵舟舱内。
赵莽正拿着一块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那柄新得的、掺入了少量“庚金”的阔剑,爱不释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宝贝,真是好宝贝…下次定要让那些魔崽子尝尝俺的厉害!”
石坚则盘坐在角落,周身土黄色灵光闪烁,显然在巩固此行因战斗而略有提升的修为。他的气息更加浑厚沉凝,如同山岳。
林婉儿在一旁打坐,气息悠长。周阵则拿着几面阵旗,在灵舟甲板一角写写画画,推演着新的阵法组合,时而皱眉,时而恍然。
看到欧阳奚旺进来,赵莽抬起头,咧嘴笑道:“欧阳师兄,你回来啦?在外面吹风可有感悟?嘿嘿,俺老赵这次得了这宝贝,感觉剑法都能再上一层楼!”
他的大嗓门打破了舱内的宁静,也驱散了几分欧阳奚旺心头的阴霾。
欧阳奚旺笑了笑,走到一旁坐下:“略有感触罢了。赵师弟此次收获不小,恭喜。”
“嘿嘿,同喜同喜!”赵莽挠了挠头,又压低声音道,“不过说实话,欧阳师兄,还是你厉害!那株守护惊雷木的‘雷藤妖’都快接近金丹中期了,浑身雷电噼啪乱响,俺看着都头皮发麻,你几剑下去就把它斩得没脾气…还有那几个不开眼想抢食的散修,被你那虚实难辨的剑意一晃,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笑死俺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模仿着当时那些散修晕头转向的模样,憨态可掬。
趴在欧阳奚旺脚边假寐的小金掀开眼皮,金眸瞥了赵莽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尾巴尖轻轻甩了甩。墨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跳到欧阳奚旺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小呆毛则从欧阳奚旺的衣领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赵莽,然后学着欧阳奚旺的样子,用小翅膀拍了拍墨星的脑袋,被墨星不耐烦地用尾巴扫开。
这一幕温馨而有趣,让欧阳奚旺眼底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这些伙伴,无论是人还是灵兽,都让他在追寻大道与亲情的孤寂旅途中,感受到了难得的暖意。
“赵师弟过奖了,若非诸位师弟师妹从旁策应,牵制其他干扰,我也难以轻易得手。”欧阳奚旺谦和道,伸手轻轻抚摸着膝盖上墨星柔软温暖的皮毛。这小家伙,似乎格外喜欢在他心情低落时靠近他。
“欧阳师兄总是这般谦虚。”林婉儿不知何时结束了打坐,睁开美眸,声音轻柔,“师兄剑心通明,对剑意掌控入微,更能引动天地之势,假以时日,必是我灵剑宗擎天之柱。”她话语中带着由衷的敬佩。
周阵也放下阵旗,点头附和:“不错。欧阳师兄于阵法一道似也颇有天赋,方才我观师兄应对那‘地煞困阵’时,步法暗合九宫,引动灵舟自身防护阵势,轻易便寻得生门,令师弟汗颜。”
面对同门的赞誉,欧阳奚旺只是微微摇头:“大道无涯,我等皆在途中,互勉即可。”他话锋一转,问道,“周师弟,依你之见,陨星山脉那魔气源头,究竟为何?”
谈及正事,周阵神色一正,思索道:“那黑气本质极高,确系魔界气息无疑,但其量稀薄,似是经由某种封印或屏障渗透而出。结合陨星山脉乃上古仙魔战场遗址的传说,师弟推测,很可能是有上古封印因年代久远或近期地脉变动而出现了细微裂隙,导致被镇压的魔气外泄。只是…其源头究竟是何物,是当年陨落魔修的残骸魔兵,还是…被封印的活物?仅凭目前迹象,难以断定。”
活物?欧阳奚旺心中一凛。若真是被封印的活物,哪怕只是泄露一丝气息便如此难缠,其本体该是何等恐怖?这让他对仙魔之战的残酷,以及自身未来可能面对的敌人,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管它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莽挥舞着拳头,“有宗主和长老们在,还有欧阳师兄带领我们,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他这毫无道理的乐观和信任,让舱内气氛轻松了不少。
夜色渐深,青玉灵舟在清冷月光与璀璨星河照耀下,平稳地向着灵剑宗方向飞行。赵莽等人相继入定调息,或沉沉睡去。
欧阳奚旺却毫无睡意。他重新走到舟首,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独自仰望星空。
夜空如洗,银河垂落,亿万星辰闪烁,明灭不定,仿佛蕴藏着宇宙间所有的秘密与道理。在那无尽星海的彼端,是否便是传说中的仙界?父母是否就在某一颗星辰之上,同样仰望着这片星空,思念着流落下界的一双儿女?
星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剑心通明之境,让他与这片天地更加亲近,能清晰地感受到星辰之力那浩渺、冰冷而又永恒的气息。他尝试运转无名法诀,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星辉被引动,融入他的剑元之中,使得那琉璃般的剑元,似乎更添了一丝深邃与神秘。